我再次被送进了医院。
还是那家破旧的社区医院,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只是这次,床边多了几个人。
除了张叔,还有两个警察,以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见我醒了,张叔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丫头,你是不是嫌命长?”
“一口气吞十片吗啡!要不是送得及时,神仙也救不回你!”
我虚弱地笑了笑。
“这不是没死吗?”
警察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
关于十年前的盗窃案,以及昨天的献血事件。
我一一如实回答。
录完口供,警察收起本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周小姐,你的病情我们已经了解了。”
“关于周耀和王桂芬的案子,证据确凿,他们跑不了。”
“你...好好养病。”
警察走后,那个西装男人走了过来。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周小姐你好,我是你父亲生前的律师,姓李。”
父亲?
那个在我五岁时就去世,印象模糊的男人?
我接过名片,有些疑惑。
“李律师,找我有事吗?”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
“是这样的,你父亲去世前,立过一份遗嘱。”
“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和资产,全部留给你。”
“但是,这份遗嘱有一个附加条件。”
“必须在你年满二十八岁,或者...遭遇重大变故,生命垂危之时,才能生效。”
我愣住了。
二十八岁。
今年我正好二十八。
重大变故,生命垂危。
也全都对上了。
“那...周耀呢?”
我下意识地问。
李律师冷笑一声。
“周耀?他根本不是你父亲的儿子。”
周耀...不是我爸的儿子?
那他是谁的?
“你父亲早就知道王桂芬出轨,周耀是王桂芬和她的司机生的。”
“只是为了家族名誉,一直没有戳破。”
“但是他留了后手。”
“这份遗嘱,就是他对你最后的保护,也是对王桂芬母子最大的报复。”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遗嘱的副本,还有亲子鉴定报告。”
“只要你签了字,周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王桂芬和周耀,将被扫地出门,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抖得厉害。
原来,这才是真相。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没人疼的孩子。
爸爸虽然走得早,但他用这种方式,爱了我整整二十三年。
而王桂芬。
她之所以那么恨我,虐待我。
是因为我是那个她不爱的男人的种。
而周耀,才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和真爱的结晶。
难怪,难怪她能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我签。”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决绝。
签完字,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李律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见见王桂芬。”
...
看守所里。
王桂芬穿着黄马甲,头发凌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隔着玻璃,她看见我,眼神依然怨毒。
“周念!你这个扫把星!”
“你把耀耀害惨了!”
“赶紧跟警察说,你是自愿献血的!盗窃案也是你编的!”
“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拿起话筒,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直到她骂累了,我才缓缓开口。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周耀不是爸的儿子,这件事,爸早就知道了。”
王桂芬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你爸怎么可能知道!”
我把亲子鉴定报告贴在玻璃上。
“看清楚了吗?”
“这是爸留下的。”
“还有,爸的遗嘱生效了。”
“周家的所有财产,现在都归我了。”
“你和周耀,一分钱都没有。”
“你们不仅要坐牢,出来之后,也是穷光蛋。”
王桂芬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那个窝囊废...”
“我的钱...我的别墅...我的法拉利...”
她突然崩溃大哭,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周念!你不能这么做!”
“我是你妈啊!我是你亲妈!”
“你把钱给我!我要救耀耀!耀耀不能坐牢!”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可悲。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你爱了一辈子的儿子,是个野种。”
“你恨了一辈子的女儿,却是唯一能给你养老送终的人。”
“可惜,我也快死了。”
“你就守着你的宝贝儿子,在地狱里团聚吧。”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王桂芬绝望的嘶吼声。
但我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