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万籁俱寂。

我在客房的地上，为念念摆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一张我偷偷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是她幼儿园的证件照，笑得天真烂漫。

照片前，放着她生前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还有几样她爱吃的零食。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照片，仿佛这样，她就能回来。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顾池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半夜口渴，找点水喝。”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灵堂上，随即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怪叫。

“啊——！鬼啊！”

沈曼被他的叫声惊醒，穿着睡衣就冲了进来。

当她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尤其是那张黑白遗照时，

整个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火。

“江慈！”

她冲过来，一把夺过那张照片。

“你诅咒自己的女儿有瘾是不是？P遗照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都使得出来！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她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用力，将念念的笑脸撕得粉碎。

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砸在我的脸上。

顾池躲在沈曼的背后，瑟瑟发抖，却不忘继续煽风点火。

“江哥……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住在这里，可你也不能用这种

阴间的东西来吓唬曼姐啊。曼姐胆子小，最怕这些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沉默地、一片一片地，想要拼凑起女儿破碎的笑脸。

锋利的纸片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那黑白的影像。

我抬起头，看着暴怒的沈曼，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曼，你会有报应的。”

我的眼神或许太过骇人，沈曼被我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她抬起一脚，狠狠踢飞了念念生前最爱的兔子玩偶。

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我摆放好的骨灰盒上。

“砰”的一声闷响。盖子松动了。

骨灰从盒子里倾洒出来。

“这是什么脏东西！”

沈曼嫌恶地捂住鼻子。

她指着地上的骨灰，对我下达命令。

“马上给我扫干净！立刻！顾池呼吸道敏感，要是吸入这些粉尘过敏了怎么办？”

我看着地上那片苍白的粉末，那是我的念念，我可怜的女儿最后留下的痕迹。

我趴在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想用手一点点将她捧起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顾池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用一种看戏的语气说。

“这好像是石灰粉吧？江哥为了赶我走，这戏演得可真足啊，真是煞费苦心。”

沈曼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这么喜欢拿女儿当道具。”

“那好，明天我就去幼儿园接念念放学，我倒要看看，

你这出戏要怎么当着她的面演下去！”

提到幼儿园，我终于有了反应。

我慢慢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像一张网，死死地攫住了她。

“好啊。”

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去接。”

“你下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