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沈曼的右手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主治医生拿着X光片,一脸惋斯地对她说:
“沈医生,右手动脉和神经损伤,粉碎性骨折,
就算恢复了,以后也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职业生涯,彻底报废。
沈曼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裹成粽子的手,眼神空洞。
良久,她忽然像是活了过来,猛地从病床上翻身下来,不顾一切地跪在我面前。
她顾不上手腕传来的剧痛,死死地拽着我的裤腿,声泪俱下。
“江慈,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撤回举报好不好?我不能坐牢啊!”
“我是念念的妈妈,我要是坐牢了,念念的名声也不好听啊!别人会怎么看她?”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依然是她自己。
我抽出被她拽住的裤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甩在她脸上。
那是念念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念念没有妈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
“她临死前一声声喊着妈妈的时候,你在给一只老鼠注射麻药。”
“她冰冷的尸体被推进焚化炉的时候,你在给你男闺蜜的宠物做术后护理。”
“沈曼,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站在病房门口的顾池,看到警察走了进来,转身就想跑。
“站住!”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
在我提交给卫健委的证据里,不仅有沈曼违法行医的全过程录像,
还有顾池教唆她、并且一起伪造“仓鼠眼睛发炎”病历的聊天记录。
看到警察,沈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突然像一条疯狗般扑向顾池。
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揪住顾他的衣服,疯狂地撕咬。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是他骗我说雪球眼睛疼,如果不马上治疗就要死了!我是被他骗了!我不想的!”
顾池被她这副疯癫的模样吓到了,反应过来后,一脚狠狠踹在沈曼的肚子上。
“你个死八婆!放你妈的屁!”
“明明是你自己为了讨好我,主动说要给雪球做个双眼皮,
让它更好看!还说那个拖油瓶女儿烦死了,正好不用回家看她!”
“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门都没有!”
昔日“情深义重”的知己姐弟,此刻在病房里扭打成一团,互相咒骂,丑态毕露。
警察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两人分开。
卫健委的调查人员和警方一起,当场宣布了对沈曼的处理结果。
因涉嫌非法行医罪、滥用职权罪,证据确凿,即刻批捕。
冰冷的手铐铐在她完好的左手上时,沈曼彻底绝望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裤脚,做最后的挣扎。
“老公,我真的错了,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我发誓,
这次我一定好好补偿,把对念念的亏欠都补回来……”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沈曼,念念在下面很冷,一个人很孤单。”
“你去陪她谢罪吧。”
我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记得离她远一点。”
“她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