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我妈钟成芬,舅舅钟成相,还有舅妈。
他们一脸怒容,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还敢开门?”
钟成芬看到我,上来就想推我一把。
“在电话里咒我死?啊?我白养你了!”
钟成相也黑着脸,指着我的鼻子。
“没大没小!连你舅妈的电话都敢挂!”
“我们老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们挤进我狭窄的屋子,看到满地打包好的纸箱,脸色更难看了。
“你要干什么?搬家?”
舅妈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扫视着屋子。
“哟,这是翅膀硬了,要彻底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我告诉你许雨薇,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一旁,继续整理我的东西。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钟成芬。
“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她冲过来,一把打翻我手里的箱子,书本和杂物散落一地。
“不就是为了那五万块钱吗?你至于吗?”
“钻钱眼里去了是吧?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我告诉你,那钱给了家明,就是我们钟家的人情投资!”
“家明以后出息了,能忘了我们?能忘了我这个小姑?”
“你呢?你个死丫头片子,迟早都是泼出去的水,我能指望你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就是偏心家明怎么了?”
“我就乐意把钱给他,我高兴!”
“你闹啊!你作啊!我看你能作成什么样!”
她说完,忽然从她那个老旧的布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狠狠摔在地上。
那钱散开,红色的,绿色的,铺了一小片。
最多,不过三千块。
“喏!给你!”
她指着地上的钱,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全是鄙夷和施舍。
“你不是就要钱吗?这些够不够?”
“拿着这些钱,就当是我买断了母女之情!”
“以后,你别再来烦我,我也懒得管你!”
“我们一刀两断!”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钟成相和舅妈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都在等。
等我像条狗一样,弯下腰,把那些沾着灰尘和侮辱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她们在等我像以往一样对我妈下跪求饶。
我缓缓地蹲下了身。
钟成芬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钱。
而是从旁边的一个杂物箱里,拿出了防风打火机用的补充燃料。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倒在了那堆钱上。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在我指尖跳跃。
“你们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钱?”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笑了。
“不。”
我手腕一倾,火苗落了下去。
“妈,其实这些年,你的腿压根就没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