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疯了!你疯了!”
钟成芬发出刺耳的尖叫,第一个扑上来,用脚去踩那团燃起的火焰。
钟成相也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对着我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你这个疯子!败家子!你敢烧钱?!”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钱!是钱啊!”舅妈也跟着尖叫,拍着大腿,“作孽啊!我们钟家是造了什么孽,出了你这么个怪物!”
我用舌尖顶了顶破裂的嘴角,慢慢转过头。
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想用灭火的慌张把我的质问盖过去?没门!
我看着他们心虚地脸,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质问。
“妈,其实这些年,你的腿压根就没病吧?”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钟成芬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躲闪着我的目光。
钟成相和舅妈满脸窘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钟成芬,她不愧是演了一辈子的老戏骨。
只见她脸色一白,捂着膝盖就“哎哟”一声瘫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冷汗直流。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
她捶打着自己的膝盖,眼泪说来就来,“许雨薇,你没有心啊!亲妈腿疼了这么多年,你不带我去看病,现在还说我是装的?”
她一边哭嚎,一边转向还没回过神的舅舅和舅妈,哭诉道:“大哥,嫂子,你们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就是这么咒我的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钟成相和舅妈如梦初醒,立刻进入了状态。
舅妈一把扶住钟成芬,对着我怒斥:“许雨薇,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妈疼得都站不住了,你还在说风凉话!你是不是想逼死她?”
钟成相更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冷血的畜生!我们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为了几万块钱,连亲妈的死活都不管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一个演悲情,一个演愤怒,一个演痛心,瞬间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钱逼疯全家的大反派。
看着他们拙劣又卖力的表演,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么多年,我就是被他们这套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
但今天,不会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平静地转身,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妈,你说你腿疼了很多年,对吗?”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她。
“对……我疼了快十年了……”她抽泣着回答,演得十分投入。
“很好。”我点点头,将手里的文件一张张摔在她脸上。
“这是你去年在社区医院的体检报告,骨密度正常,关节无病变。”
“这是你前年单位体检的X光片,医生结论:双膝关节未见异常。”
“这是大前年,你去市医院做的全面检查,血液、风湿免疫指标,一切正常。”
说完,哭嚎声戛然而止。
钟成芬呆呆地看着散落在她周围的体检报告,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钟成相和舅妈也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被他们忽悠了二十多年、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的许雨薇,居然会去查这些证据。
他们眼里的蠢货,突然变聪明了。
谎言被赤裸裸地揭穿,再也圆不回去了。
钟成芬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变成了羞耻。
她不再捂着腿,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腿疼了十年的病人。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薇薇,妈是骗了你,但妈是为你好啊!”
她开始编造新的谎言。
“妈是怕你花钱大手大脚,存不住钱。我想着,把你的钱要过来,帮你存着。”
“等你以后出嫁了,这笔钱就是你的嫁妆,是你在婆家立足的底气啊!妈用心良苦啊!”
“用心良苦?”我轻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啊,是我错怪你了,妈。”
我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钟成芬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对对对,你错怪妈了,妈怎么会害你呢?”她赶紧顺着台阶下。
“好啊。”我抽出被她拉着的手,微笑着说,“既然是帮我存着当嫁妆,那你现在就把钱给我吧。”
“从我工作到现在,你因为腿疼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少说也有十五万。”
“只要你还给我,我们还是一对好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