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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每个月都会悄悄转钱回娘家,我们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听见我这么说,她脸色霎时白了。
儿子的耐心也终于见了底。
“妈,您非得为这点事,把全家搅得不得安宁吗?”
“小雯说得对,您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家!觉得他们是乡下人,不配用您定的酒店!”
我气得手直抖,话都堵在胸口。
就在这时,老伴扶着墙从里屋慢慢挪了出来。
“都少说两句。”他声音有些喘,“实在不行……就一起办吧,钱我来加。”
“不行!”
儿子儿媳同时喊出声。
儿子更是冲口而出:“爸您这身子骨,万一在席上出点事,不是给我们添晦气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得可怕。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伴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儿子话出口似乎也有些后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本来就是……您去那儿坐着,大家还得提心吊胆伺候您,何必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抬手就挥了过去。
“方运!你说的什么话?!给你爸跪下!”
儿子捂着脸,眼睛都红了:“我说错什么了?!治爸这病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家里积蓄都快掏空了!这生日宴的钱,就当是补给我们小家的,不行吗?”
老伴身子晃了晃,声音发颤:
“治病的钱……都是我们自己的退休金和存款,什么时候动过你们的?”
我慌忙扶住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们的钱以后不都是我们的吗?!”儿子嚷道,“明知道治不好还往里砸,到最后人没了,钱也没了,我们以后日子怎么过?”
儿媳也在一旁小声附和:“就是……还不如早做打算。”
原来,他们早对我们有了不满。
“你们……你们……”老伴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
“老方——!!”
“快叫救护车!!”
急救室的走廊我握着老伴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淌。
这一辈子都在为儿子做打算,怎么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后半夜,他终于醒了。
看见我哭,吃力地摇了摇头。
“别哭了……听他们的吧。我这样,确实是累赘。”
我抹了把脸:“你是他亲爹!他怎么能……”
“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日子了。”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可你以后……还得过日子。真闹翻了,你怎么办?”
我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鼻头一阵阵发酸。
他歇了会儿,又说:“眼看就过年了……初二的宴,就让他们好好办吧。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我不想让他再劳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好,明天出院,咱们……去买点年货。”
第二天下午,我们大包小袋地提着东西回家。
走到门口,却愣住了——
看到两只破旧的行李箱倒在门口,里面丢着我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