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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说,他回去把我们的原话告诉了儿子。

再后来,零星还有些消息从其他亲戚那里拐弯抹角传来:

方运和沈雯吵得很凶,差点离婚;沈雯父母觉得丢人,回了老家;

方运的工作终究没保住,现在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起早贪黑。

这些消息像远处吹来的风,听到时心里会皱一下,但也仅止于此了。

我们的房车,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家。

老方的身体时好时坏,但心情却开朗了许多。

我们不再赶路,在一个地方住腻了才离开。

旅行的第二年春天,在昆明一家医院例行检查时,医生看着老方的最新片子,有些惊讶:

“老先生,病灶控制得比预想的好。心态很重要,你们这样到处走走,很好,继续保持。”

从医院出来,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老方忽然在街边拉住我,指着一家小店:“你看。”

那是一家小小的银饰店,橱窗里摆着一对简单的素圈戒指。

“咱俩结婚那时候穷,就扯了证,什么都没给你买。”

他声音有点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补上,行不?”

戒指尺寸刚好。

我们又走了几个月,最后停在了大理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这里安静,阳光充足,邻居是本地白族老人和几个跟我们一样来养老的外地人。

我们用卖房剩下的一部分钱,买了个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楼上看苍山,楼下种花草。

傍晚,我们坐在院子里,远处苍山洱海罩在金色的夕照里。

“后悔吗?”我问他。

“后悔。”他说。

我心头一紧。他接着道:“后悔没早点想开,白白生了那么多闷气,损耗了身体。要是早点带你出来,咱们还能多走好些地方。”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

“那……想孙子吗?”我轻声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极轻地说:“想。但那是他的儿子了。我们尽了我们的责,养大了儿子。没能教好他,是我们的遗憾。可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了。我们……也该走自己的路了。”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繁星一颗颗亮起来,小镇的灯火暖洋洋地亮着,

每一盏光下,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而不被打扰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从这里,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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