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我在门口坐到了天黑，室外的气温已经跌到了零下。

回到家被妈妈搜身之时，我的外套就被脱掉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家门口时，林年开了门。

“妈，林夕还赖在门口没走！”

说完，林年盯着坐在地上的我，笑了：“姐，你说你，何必呢。”

“你跟妈服个软，妈不就消气了吗。”

服软？

服什么软？

向妈妈承认我偷了她的钱？

还是承认我交了坏朋友？

我将头别过一边，不看他。

林年自知没趣，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又转身进了家门。

“切，真没意思！”

说完，他把门砰得关上。

直到深夜，妈妈才终于想起我，将我放了进来。

我的手脚已经冻到僵硬，连站起来都费劲。

我只能抓着妈妈的衣角借力，却被妈妈一把推开。

“别碰我，自己不会走路吗！”

“妈，我好难受……”

我感觉自己不仅身体寒冷，就连脑袋，都昏沉得快抬不起来。

我的声音微不可察，但妈妈还是听清了。

我清晰地看见，妈妈的眼中浮现出了一瞬的挣扎。

妈妈，你还是会心疼我的对吗？

一进家门，我就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林年的房间。

刚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意就席卷了我。

我被冻僵的手脚渐渐恢复知觉。

可林年却不乐意了。

“喂，谁允许你进我房间了！”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忽略他的话，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椅上。

“你说我为什么进来。”

整个家中，只有林年的房间装了地暖。

妈妈美其名曰，林年上了高中，需要更加重视身体健康，不能被冻着了。

可她似乎忘记了，我住的房间，不仅没有地暖，还是全家的杂物间。

我的声音还带着被冻僵的颤抖，林年却丝毫不觉，依旧不依不饶。

“我管你为什么进来，总之你不许吹我房间的暖气！”

“怎么不把你冻死在门外……”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我噌地站起来，站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瞪我做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要不是因为你，爸爸会死吗？妈妈会这么辛苦吗？我们家会这么拮据吗！”

“你就是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了爸爸！”

林年从床上站起身，一句句地控诉着我。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愈发激动，甚至伸手掐我的脖子。

“从小，我就被同学嘲笑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还想吹暖气？你配吗！”

“我真恨室外的气温没能低到把你冻死！”

我被掐得呼吸不过来，只能掰着林年的手指，企图让他松开我。

可林年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又常年运动，我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房子隔音差，妈妈听到我们的争执，跑了进来。

“年年，快松开！”

林年猛地松手，顺便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后背狠狠地撞到了墙壁。

妈妈却一眼都没有看我，反而抓起林年的手：“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要是真把她掐死了，你的后半生就毁了啊。”

“听妈的话，这不值得。”

我盯着妈妈关心弟弟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此刻，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理上的。

原来，妈妈不是因为心疼我。

而是怕林年的后半生被毁。

她也恨不得让我去死吧。

可爸爸明明就不是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