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没吃饭,直接回了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是原来杂物间改的一间客房。

主卧是周晋恒一个人睡,或者说,是他和苏婉的“回忆”一起睡。

我的房间,只有他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临幸。

要求我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角全是细纹,头发枯燥得像把乱草。

这哪里像三十五岁,说五十都有人信。

曾经艳名远播的村花,变成了枯萎的狗尾巴草。

想起初次到周家。

脏乱的屋子,难闻的气味,俊美无助的周晋恒。

周母瘫痪后脾气暴躁,对保姆非打即骂,没有一个人能干够三天。

后来我来了,成了那个例外。

因为不忍心,在我提出辞职后他满脸的无助和乞求。

也因为我答应留下来时,他眼里藏不住的欣喜。

再后来,家里人打电话让我回家相亲结婚。

我再次提出辞职。

周晋恒说:”盲婚哑嫁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你对这个家和我也算是知根知底,我娶你。“

想到他对前妻深情的眼神,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因为我也想要那样的眼神。

我以为我可以等到。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客人们走了。

周晋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包装袋。

“给你。”

他随手把东西扔在床上。

是一副护膝。

羊毛的,看起来挺厚实。

我心头一跳,难道是因为刚才看我手烫了,心里过意不去?

或者是因为今天是结婚纪念日,虽然他从来没记住过,但他潜意识里想对我好点?

那一瞬间,女人那种贱兮兮的幻想又冒了出来。

我伸手去摸那副护膝,刚想开口说句软话。

周晋恒解开领带,语气冷淡:

“妈那个老寒腿,一到这个季节就疼。这护膝质量不错,你晚上给她戴上。”

“还有,以后起夜勤快点,别让她尿床单上,要不然总觉得屋里有味儿。”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像个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小丑。

原来不是给我的。

是给他妈的工具。

而我,是使用这个工具的工具人。

“还有,”周晋恒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往外走,“刚才那个汤洒了,明天早上记得把地板重新拖一遍,别留味儿,以后不许再碰婉婉的供桌。”

我想笑,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周晋恒。”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满脸疑问:“怎么了?”

“我要离婚。”

四个字,我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周晋恒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大概有两三千块。

“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嫌刚才让学生误会了没面子?行了,这钱拿着去买两件衣服,我累了,别没事找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也跟了出去。

他没回主卧,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

那里我从来都不会单独进去,平时连打扫卫生都要看他脸色。

透过门缝,我看到周晋恒坐在那架斯坦威钢琴前。

听说,那是苏婉生前最喜欢的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键,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那种眼神,我这八年里,从来没得到过哪怕一秒。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婉婉,今天我拿奖了,如果你在,该多好……”

我推门进去。

周晋恒猛地回头,那温柔瞬间变成了冰碴子。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看着那架黑得发亮的钢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所谓的丈夫。

“我说真的,我要离婚。”

周晋恒这次连头都懒得回,手指按下一个琴键,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翠,这个月的家用我昨天刚转给你。如果要加钱,直说。别用这种手段,很低级。”

在他眼里,我的一切情绪,最终都能折算成人民币。

我看看他那张依旧俊美儒雅的脸。

一阵恶心翻涌上来。

比看着那些沾满屎尿的床单还恶心。

“我是认真的。这婚,明天就离。”

我转身关上门,把那个沉浸在亡妻回忆里的男人,关在了他的坟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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