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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恒出车祸了。
消息是交警队打来的,说他在暴雨天撞上了护栏,车头稀烂,人昏迷不醒。
手机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做普拉提。
心里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数完了这一组动作。
但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心软,是因为有些账还没算清。
到了病房,周晋恒头上缠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看着确实挺惨。
见我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费力地伸出手。
“林翠……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声音虚弱,带着一种刻意的悲情。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扑上去哭了。
但我现在只看到了他床头那份还没藏好的病历单。
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小腿骨裂。
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这就是一场苦肉计。
他赌我会心软,赌那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可惜,他赌输了。
我身后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我的律师。
“周先生,既然您醒了,咱们就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签一下吧。”
律师拿出一叠文件,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这八年,林女士作为全职家政人员的劳务费,按市场价折算,扣除已支付的生活费,您还需要支付八十六万。”
周晋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裂开。
“你……你说什么?”
“我说,结账。”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晋恒,别演了。刚才护士说你送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疼,这会儿怎么就能深情款款了?”
“既然没死,就把钱结了。这八年我也不能白干,对吧?”
周晋恒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林翠!我差点死了!你就在乎钱?”
“不然呢?在乎你那颗不知道装着哪个死人的心吗?”
我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签字吧,周教授。不然这事儿闹到学校去,大家知道您不仅把老婆当保姆,还赖账不给钱,您那清高的名声可就真臭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最后,他颤抖着手,签了字。
那一刻,我知道,我在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被金钱彻底粉碎了。
挺好,这就叫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