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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政公司找了份工作。
虽然没学历,但我这八年的实战经验,那是金刚钻。
我拿到了高级护理证,成了公司的王牌培训师。
三个月后,周晋恒找上门来了。
他居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那天我正给一群新入职的阿姨讲怎么给瘫痪老人翻身防褥疮。
周晋恒站在玻璃门外,脸色灰败,眼底全是红血丝,胡茬也没刮干净。
那件原本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还有一大块不明污渍。
能看出来,他过得很精彩。
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这是谁啊?怎么这么邋遢的。”
我不动声色地讲完课,才走出去。
周晋恒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林翠。”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闹够了就回去吧。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他依旧端着那个教授的架子,好像是来宽恕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妈离不开你,那几个新来的保姆不是偷懒就是嫌脏,有一个甚至还偷东西。”
他说着,甚至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袖子。
“而且……我也习惯了你做的菜。外卖太难吃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周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我的新名片。
“我现在是高级护工,时薪三百。如果您想请我回去,得按市场价走,还得看我排期。”
周晋恒愣住了。
他看着我那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淡妆的脸,还有那种从未见过的自信眼神。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夫妻!”
“是吗?”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妻?哪家夫妻是把老婆当免费保姆用八年的?哪家夫妻是把死人的衣服给老婆穿的?哪家夫妻是老婆病了不管,老娘拉了才想起老婆的?”
周晋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被他在心底鄙视了八年的“下等人”当众揭穿的羞耻感,让他浑身发抖。
“还有,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周先生,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别没事诈尸。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丑。”
我转身进了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透过百叶窗,我看到周晋恒站在原地,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这就是那个清高的周教授。
离了我这个“低贱”的保姆,他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