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西南边陲的雨林市时,已经是深夜。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手机卡拔了扔在机场垃圾桶,重新办了张本地号码。
租了间靠近警局的老公寓,倒头就睡了整整两天。
醒来时窗外在下雨,热带季风气候的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雨棚上。
我打开新手机,几十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
林晚晴的短信最显眼:
“陆时安,给你二十四小时滚回来配合调查!专案组点名要你!”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局里已经定位到你大概在西南方向,挖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
乔局长的语气软一些,但透着焦躁:
“小陆啊,之前的事咱们再商量,你先回来把案子配合完,什么都好说。”
我划掉短信,没回。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街边小店老板娘正盯着电视机抹眼泪。
本地新闻在播一起恶性案件:雨林市三天前发生奸杀案,死者是附近高中的女学生,父母在外打工,爷爷奶奶跪在警局门口求破案。
画面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老板娘边擦桌子边叹气:“造孽哦,都第四天了,警局说法医在外地开会回不来,让等着。等啥子等,凶手早跑喽!”
我心里一动。
吃完饭,我去了雨林市警局。
局里比想象中更简陋,接待室挤满了人,都是来报案的。
值班民警焦头烂额,电话响个不停。
我亮出法医证:“我是从京市来的法医,看到新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民警眼睛一亮,抓着我就往后面跑:“快!快!尸体还在冷柜,家属天天来催,我们实在没办法!”
停尸房里冷气很足。
打开裹尸袋,看到少女青白的脸时,我呼吸顿了一下。
太年轻了,最多十六七岁。
仔细验伤,我发现她颈部的勒痕、手腕的捆绑伤,尤其是下体的撕裂伤……都和京市那三起案子的手法高度相似。
连环杀手流窜作案?
我压下心头寒意,快速做完尸检,写下详细报告,包括凶手可能的年龄、体型、职业特征、作案习惯。
民警拿着报告如获至宝,立刻调取监控,按我给的侧写筛查。
雨林市不大,外来人口更少。
当天下午,就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抓到了一个和我描述高度吻合的男人——
三十五六岁,体格健壮,右手虎口有旧伤,行李里搜出绳索和胶带。
突击审讯,男人很快招供,承认了这起案子。
但他死活不承认在京市犯过案。
民警还想深挖,我却看着审讯记录皱起眉。
不对。
虽然伤情相似,但某些细节有细微差别。
京市的凶手更谨慎,捆绑手法有特定的绳结习惯,而雨林市这起案子……绳结打得很糙。
可能是模仿犯?或者这个连环杀手在故意改变细节?
我把疑虑告诉了当地警长。
警长姓岩,是个皮肤黝黑的傣族汉子,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陆法医,太感谢了!要不是你,这案子不知道要拖到啥时候!”
“我们这儿偏远,专业法医就一个,还经常被省里调去支援。你……能不能多留段时间?我们局里给你发顾问津贴,管吃管住!”
我看着岩警长诚恳的眼神,又想起那对哭倒的老人,点了头。
“我可以暂时帮忙,但京市那边有案子未结,我迟早得回去。”
“够了够了!”
岩警长笑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