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清晨,谢家老宅的东厢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上扬。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推开房门,走廊上一片混乱。
佣人们面色惨白地围在宁暄房门外,谢一鸣只穿着睡袍,额头青筋暴起。
“它又来了。”
宁暄歇斯底里的声音穿透房门,“那个东西...它整晚都在我床边盯着我。”
我缓步走过去,看到老夫人正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她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江大师,你不是说已经镇压住了吗?”
“怨灵之力时强时弱。”
我故作凝重地掐指一算:“今日是阴历十五,阴气最盛之时。”
实际上,我昨晚刚在谢家祖坟埋下第三道破运符。
那孽障感应到祖坟气运衰败,自然更加躁动不安。
“那现在怎么办?”
谢一鸣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短短两周,这位曾经风流倜傥的京圈太子爷已经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我取出一个香囊递给他。
“随身佩戴,可暂保平安。”
香囊里装的是掺了符灰的安神香料,能让人产生被保护的错觉,实则毫无用处。
谢一鸣却如获至宝,立刻紧紧攥在手里。
回到房间时,宁暄正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新增的淤青。
那是昨晚孽障掐出来的指痕。
见我进门,她立刻拉高衣领,眼中闪过怨毒。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江大师,宝宝最近总是哭闹,能不能...”
我打断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药包,“这是安神的药材,每次喂奶前加一勺。”
药包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符灰,能加速恶灵觉醒。
宁暄千恩万谢地接过,殊不知这是在加速她自己的灭亡。
当天下午,谢氏集团又爆出丑闻。
财务总监挪用公款赌博的新闻登上热搜。
老夫人紧急召开家族会议,我恰好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
“这绝不是巧合。”
谢一鸣的叔叔拍桌怒吼:“自从那个怪物出生后,谢家就没一天安宁。”
老夫人厉声呵斥,“住口,那是谢家的血脉。”
“血脉?”
男人一声冷笑,“大哥偷偷做了亲子鉴定,那根本就不是谢家的种。”
屋内突然死寂。
我悄悄退开,心中冷笑。
看来奚宴已经把那叠宁暄出轨的资料“不小心”泄露给谢家人了。
晚饭时,餐厅气氛凝重得像在举行葬礼。
宁暄显然听说了风声,脸色惨白地缩在角落。
谢一鸣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和厌恶,老夫人则是眼神阴鸷。
一声尖叫突然从婴儿房传来。
我们冲进去时,看到保姆瘫软在地,而那孽障正趴在她腿上,满嘴是血。
它咬穿了保姆的腿肚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看到我们进来后,竟然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肉的尖牙。
“天啊...”
谢一鸣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老夫人面色铁青,突然转向我:“江大师,借一步说话。”
她带我走进祠堂,关上门后竟直接跪了下来。
她老泪纵横,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威严。
“江妍,我知道你恨谢家,但求你给谢家留条活路。”
我心头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老夫人这是何意?”
“别装了。”
她抬起浑浊的双眼,“我从你师傅留下的手札里发现了真相。”
“那孩子是百年难遇的讨债恶鬼,必须用至亲之血才能送走。”
我眯起眼睛。
这老狐狸果然藏了一手。
“所以呢?”
我冷冷地问。
“我愿用我这条老命换谢家平安。”
她颤抖着掏出一把匕首,“只求你...放过我孙子。”
我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突然笑了。
“老夫人误会了。”
“我若要报仇,您觉得您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她愣住了。
“我要的不是谢家人的命。”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的是谢家百年基业,土崩瓦解。”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我转身离开,顺手带走了那把匕首。
这可是个重要道具。
回到房间,我锁好门,从暗格中取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撮婴儿的胎发。
我对着胎发轻声道,“快了,再过三个月,就是你三岁生日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谢家老宅在闪电中忽明忽暗,宛如一座鬼宅。
而这座鬼宅里,正孕育着一个真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