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辰,母亲送我的生辰礼,
是一件绣着金线的嫁衣,和一道送我去死的催命符。
“惊蛰,摄政王位高权重,娘是为了你好,才把这冲喜的机会给了你。”
我看着满屋子虚伪的嘴脸,笑了。
为了我好?
全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身中奇毒,浑身溃烂,太医断言活不过三天?
嫡妹沈明珠躲在母亲身后,眼中满是算计,
“姐姐,妹妹福薄,这王妃的尊荣,只能让给你了。”
她以为这是推我入火坑。
殊不知,我那在乡下练了十八年的鬼手毒仙医术,正缺一个试针的药人。
他们眼里的死人,是我手中唯一的活路。
我接过嫁衣,慢条斯理地穿上:
“好,我嫁。”
“不过,这泼天的富贵我收下了,日后你们若是后悔……”
“跪着求我,我也是不会还的。”
……
暖阁安静了三秒。
沈明珠靠在侯夫人怀里,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
“姐姐,你别怪母亲,实在是摄政王那个样子……听说浑身都烂了,活不过三个月。”
“我若是去了,怕是……”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楚楚可怜。
“怕是什么?”
我看着她,“怕守寡?”
沈明珠脸色一僵。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摄政王,是战神。”
她咬着嘴唇,“我只是……只是福薄,受不住那煞气。”
“行了。”
父亲不耐烦地摆摆手,
“惊蛰,既然你答应了,就去准备吧。明日花轿上门,别给你妹妹丢脸。”
我站着没动。
“怎么?反悔了?”侯夫人眉毛竖了起来。
“嫁可以。”
我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把我生母留下的那个破木箱子给我。”
侯夫人嗤笑一声:“那个破烂玩意儿,你要就拿去。”
“第二。”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拍在桌子上,“签了这个。”
父亲皱眉:“这是什么?”
“断亲书。”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沈惊蛰,你疯了?”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要跟侯府断绝关系?”
“是你们要让我去送死。”
我看着他,
“既然是送死,总得让我死个明白。签了它,从此我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跟永宁侯府再无瓜葛。”
沈明珠眼睛亮了亮,扯了扯侯夫人的袖子。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摄政王萧北野,权倾朝野,但如今身中奇毒,太医都说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跟我断绝关系,就是甩掉一个包袱,还能白得一个大义灭亲送女冲喜的美名。
“好!”
侯夫人一把拿过断亲书,“签!现在就签!”
她生怕我反悔似的,让人拿来笔墨,按着父亲的手就在上面摁了手印。
“沈惊蛰,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侯夫人把断亲书扔给我,
“出了这个门,以后你是死是活,别来求我们。”
我捡起断亲书,吹了吹墨迹,收进怀里。
求你们?
我看着这一家子冷漠的脸,心里只想笑。
那是你们不知道,萧北野的毒,只有我能解。
“放心。”
我抱起角落里的木箱子,“绝不回头。”
我转身走出暖阁。
身后传来沈明珠欢快的声音,
“太好了,母亲,那个土包子终于走了,太子哥哥明天还要带我去骑马呢!”
我脚步顿了一下。
太子?
那个原本应该娶我沈惊蛰,却因为嫌弃我乡下出身,转而求娶沈明珠的男人?
我摸了摸袖口里的银针。
十八年了。
师父说,医者仁心,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毒死也无妨。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