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他突然扑通一声跪行到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惊蛰!我的好女儿啊!爹错了!爹真的错了!你看在爹养了你一场的份上,救救你祖母吧!”
“养了我一场?”
我冷笑一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出生就被扔在乡下庄子里,吃的是馊饭,穿的是旧衣。”
“十八年来,侯府给过我一文钱吗?”
“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信纸,甩在他脸上。
信纸漫天飞舞。
“这是我五岁那年发高烧,庄头写信求药,你们回信说死了干净。”
“这是我十岁那年被野狗咬伤,你们说别带回晦气。”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
我每说一句,侯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天哪,这侯府也太狠心了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怪不得神医不认他们,活该!”
侯爷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硬着头皮打感情牌,
“惊蛰,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啊!那是你亲祖母啊!”
“血浓于水?”
我转头看向缩在一边的沈明珠。
“既然侯爷这么看重血缘,那不如我们来验一验,到底谁才是侯府的血脉?”
沈明珠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萧北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坐着轮椅,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气势逼人。
“沈明珠,根本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
全场哗然。
侯爷猛地转头看向沈明珠:“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北野扔出一份卷宗。
“十八年前,侯夫人生产时难产昏迷。你的宠妾为了固宠,把自己的女儿和夫人的女儿调了包。”
“真正的庶女成了嫡女,享受荣华富贵。而真正的嫡女……”
他看向我,目光柔和了几分。
“却被扔在乡下,受尽苦楚。”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明珠尖叫着,“我是嫡女!我是金枝玉叶!沈惊蛰才是野种!”
“是不是野种,滴血验亲便知。”我冷冷地说。
侍卫立刻端来一碗清水。
侯爷颤抖着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侍卫又强行抓过沈明珠的手,刺破。
两滴血在水中漂浮,始终无法融合。
侯爷死死盯着那碗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融……”
他又抓过我的手,刺破,滴血。
两滴血迅速融合在一起。
真相大白。
“啊!!”
侯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脚踹在沈明珠心窝上
,“贱人!你个贱人!我宠了你十八年!原来是个野种!”
沈明珠被踹得吐血,爬过去抱住侯爷的腿,
“爹!我是明珠啊!我是你最疼爱的明珠啊!”
“滚开!”侯爷像踢垃圾一样把她踢开。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贪婪。
“惊蛰……你是爹的亲女儿啊!你是嫡女啊!快,跟爹回家!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我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回家?”
我拿出那张断亲书,在他面前晃了晃。
“侯爷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那不算!那是被骗签的!”侯爷伸手要抢。
“不算?”
萧北野冷哼一声,“本王作证,御林军作证,全京城的百姓作证。永宁侯,你想赖账?”
侯爷僵住了。
“来人。”
萧北野一挥手,
“永宁侯府欺君罔上,混淆血脉,冒犯王妃。即刻查封侯府,所有人等,押入大牢候审!”
“是!”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侯爷和沈明珠按倒在地。
“惊蛰!救救爹!救救爹啊!”侯爷拼命挣扎,向我伸手。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侯爷,您刚才不是说,血浓于水吗?”
我指了指那碗融合的血水,直接泼在地上。
“现在,水干了。”
“缘分,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