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里,满眼都是白的。

白幡,白灯笼,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着白花。

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发丧。

轿子停在偏院。没有新郎踢轿门,没有宾客贺喜。

只有一个老管家哑着嗓子说:“王妃,王爷病重,您自己进去吧。”

我自己掀开盖头,走下轿子。

周围的下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侯府送来的那个冲喜的?”

“听说是个乡下长大的,粗鄙得很。”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嫁给咱们王爷,怕是活不过三天。”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进喜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烂的味道。

床上躺着一个人。

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萧北野。

大梁国的战神,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我走过去,搭上他的脉搏。

三秒后,我笑了。

剧毒攻心,经脉寸断。

太医确实治不了。

但我能。

……

三天后,回门。

我一个人坐着王府的马车,回了永宁侯府。

正门紧闭,只有运泔水的侧门开着。

两个婆子抱着胳膊,一脸刻薄,

“哟,王妃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王爷该不会是……死了吧?”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

我下了车,走到正门前。

“开门。”

“哎哟,大小姐,这可不合规矩。”

婆子拦住我,“侯爷说了,冲喜的晦气人,不能走正门,怕冲撞了贵人。”

“贵人?”

“太子殿下今日来看二小姐,正在园子里骑马呢。”

婆子一脸得意,“那才是真正的贵人,您啊,还是钻这个侧门吧。”

正说着,门内传来马蹄声。

正门轰然打开,太子与沈明珠骑马冲出。

沈明珠勒住马缰,故作惊讶:“呀,姐姐回来了?是因为王爷没陪你,没脸见人吗?”

太子冷冷扫我一眼,满眼嫌弃:“果然一身穷酸气。”

“殿下,您别这么说姐姐。”

沈明珠掩嘴轻笑,“姐姐也是命苦,嫁了个快死的人,以后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守寡也是她自找的。”

太子冷哼,“这种身份,能嫁进王府已经是高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明珠那张得意的脸。

“沈明珠,你的马术不错啊。”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亲自教的。”

她扬起下巴,“怎么,姐姐羡慕?”

“羡慕倒是不羡慕。”

我手指微动,一枚银针夹在指尖,“就是觉得,你的马好像不太听话。”

话音刚落。

我手指一弹。

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沈明珠那匹马的后腿穴位。

下一秒,那匹原本温顺的枣红马突然发狂!

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

“啊!!”

沈明珠尖叫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侧门旁的泥水里。

“明珠!”太子大惊失色,连忙翻身下马去扶。

沈明珠疼得满地打滚,一身污泥。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太子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惊蛰!你干了什么!”

“殿下这话好笑。”

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站在这儿动都没动,大家都看着呢。是妹妹自己骑术不精,惊了马,关我什么事?”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点头。

“是啊,人家姑娘动都没动。”

“这二小姐也太嚣张了,遭报应了吧。”

太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证据。

这时,父亲和侯夫人冲了出来。

父亲大怒,扬起巴掌就要扇下。

我不躲不闪,掏出一块金牌,举到脸前。

父亲的手硬生生停住,距离金牌只有一寸。

他瞪大眼睛,看着金牌上摄政王三个字。

“父亲,这一巴掌要是打下来。”

我冷冷看着他,“就是殴打皇亲国戚。您想好后果了吗?”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拿个死人的牌子吓唬谁?”他咬牙切齿。

“死人?”

我笑了笑,把金牌收回袖子,

“只要王爷还有一口气,这牌子就管用。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我越过他,看了一眼还在泥水里打滚的沈明珠。

“妹妹这身打扮,倒是和这侧门挺般配的。”

说完,我没理会身后众人的怒骂和尖叫,转身就走。

“沈惊蛰!你给我站住!你不进去了?”父亲在后面吼道。

我头也不回。

“这侯府的门槛太高,我这双脚怕是迈不进去。告辞。”

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笑了。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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