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去年拆迁分了500万,我今天才知道。
朋友圈里,堂弟刚刚更新了动态:【感谢小叔小婶全款赞助,终于成为尊贵的宝马车主!】
堂哥在下面回复:【小叔小婶给我买的婚房也装修好了,今年接二老来城里过年!】
我往前翻,才看到一年前他们在顶级饭店庆祝我家拆迁款到账的动态。
我拨通电话,质问我妈拆迁款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她支支吾吾:“你爸说……先不告诉你。怕你知道家里有钱了,心就野了,更不安分……”
怕我不安分。
所以,500万可以轻易给侄子买房买车,而我去年手术急需八万时,他们却分文未借。
当时我爸抢走电话,一副教训的口吻:“张口就是八万!钱是天上掉的?你安分点,别总想找借口从父母手里骗钱。”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自己因化疗而光秃的脑袋。
眼泪无声滚下来,又被我狠狠擦去。
“好,我以后不会找你们了。”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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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
我手指颤抖的摸上自己的头顶。
光秃秃的。
化疗四个月了,现在就连眉毛都稀疏得可怜。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
我在医院确诊了早期胃癌。
医生说,如果能立马手术切除,是能够根治的,但手术费加上各种治疗费用,至少要八万。
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能活多久无法预计。
我给家里打了99个电话。
第一个,我妈接的,她叹气:
“小静,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吗?你爸那点工资,刚够我们生活,八万?你就是把我们卖了也凑不到啊!”
第二个,我爸一接通就骂我:“年纪轻轻哪能得啥大病?你就是不想好好上班,想躲懒!我告诉你,一分没有!你给我安分点,别想在我这骗钱!!”
后面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挂断。
那时候,我以为家里是真的没钱。
我以为家里那栋破旧的自建房,真的像我妈说的那样,只值几万块。
我在医院里含泪签下了放弃手术承诺书。
那个字签完,我觉得自己的命也跟着打折了。
可现在,朋友圈里那张顶级饭店的账单,隔着一年时光,狠狠地嘲笑我的愚蠢。
金额。
我死死盯着那串数字:88888元。
比我的手术费还多快一万。
就在我确诊的前三天。
拆迁的500万已经到账了。
那时候,他们宁愿花快十万请亲戚们吃一顿庆祝,也不愿意给我八万救命!
他们忙着给堂弟提车,给堂哥装修新房,忙着在一众亲戚的恭维声中飘飘然。
而我,他们的亲生女儿,因为没钱,癌细胞在身体里扩散,生生命在消亡,靠化疗苟延残喘。
他们不告诉的理由:怕我不安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瘦削,眼窝深陷,活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手机不停震动。
是“幸福一家人”的群聊。
堂哥张浩发了张新房客厅的照片,装修十分奢华,配文:【感谢小叔小婶!今年就在新家过年,欢迎各位长辈来玩!】
底下是整齐的点赞队列。
大伯:【老二这钱花得值!给侄子买房买车,这才是咱们老张家的气派!】
三姑:【就是,自家人就要帮自家人。不像有些人,读个大学就以为自己是城里人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父母。】
我爸发了个得意的表情:【那必须的,小浩和小斌那是咱们老张家的根,钱花在他们身上,踏实!】
我妈也跟着附和:【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还是侄子靠得住。】
我死死盯着闪动的信息,眼泪掉到了手机屏幕上。
我擦干眼泪,打字。
这是我确诊后,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爸,妈,我明天回去。】
群里瞬间安静。
过了几分钟,堂哥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哎哟,我们的大学生要回来了?怎么,听说家里有钱了,终于舍得露面了?】
堂弟发了个抠鼻的表情:【浩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有些人当然急着回家了。】
我爸紧跟着发来语音,语气充满防备:
“你回来干什么?车票不要钱吗?家里拆迁已经搬了,新房子可没有留你的房间。你要是想回来要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没告诉他们,我不是回去要钱的。
我是回去,把我和他们之间最后那点亲情,亲手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