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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

我爸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警惕。

“你拿户口本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偷过户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啊？一回来就要户口本，准没好事！”

“我想把户口迁出去。”我说。

“迁出去？迁哪去？”我妈在一旁尖声说，“你在省城有房吗？有户口接收你吗？别是在外面被人骗了，想把户口迁去搞什么非法勾当！”

“这不用你们管。”

我往前走了一步，化疗后的身体有些虚浮。

“给我户口本，我马上走。”

“呵，脾气倒不小。”堂哥挡在我面前，他身材高大，像堵墙隔开我和父母。

“怎么着？二叔二婶不给你钱，你就玩断绝关系这套？吓唬谁呢？”

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告诉你，张静，这个家现在不欢迎你。二叔的钱，爱给谁给谁。你个当女儿的，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现在看二叔有钱了就回来闹，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回来！”

“小浩说得对！”我爸在后面吼道，“看看你堂哥，多懂事！再瞅瞅你！除了气我，你还会干什么？”

“滚！赶紧滚！别在这丢人！”

我爸抓起茶几上的瓜子盘就砸了过来。

我躲了一下，盘子擦着耳边飞过，砸在墙上，碎了。

这点惊吓，比起确诊那天的绝望，算什么？

比起在化疗室里吐得昏天暗地、却连瓶好点的止吐药都舍不得买的时候，又算什么？

我死死盯着我爸。

“一年前，我给你们打电话。”

“我说我生病了，需要八万块钱做手术。”

“你们说没钱。”

“那时候，500万已经到账三天了。”

“你们在饭店庆祝的那一顿都不止八万块。”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但立刻又硬气起来：

“那又怎样？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骗钱的呢？我也是为你好，让你学会独立！”

“为我好？”

我笑得凄凉。

“为了让我独立，哪怕看着我病死？”

“你这不没死吗？”我妈忍不住插嘴，“不就是个小病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吃点药就好了。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

“就是啊，姐，别太矫情。”堂弟在旁边嬉笑着道：“人活着，有点小病小痛正常，二叔那是锻炼你呢。”

锻炼。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化疗后的恶心感又上来了。

“户口本。”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

“混账东西！”我爸一拍桌子，“一回来就这副死样子！我看你是忘了谁是爹！立刻给你堂哥堂弟道歉，给所有长辈鞠躬！”

张浩在旁边狞笑：“对！鞠躬！道歉！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他狠狠朝我膝盖后面踢了一脚，强逼我跪下。

我踉跄着扑倒在地。

假发掉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