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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我创立的“静语工作室”,因为服务了几家知名品牌,在业内小有名气。
我作为主理人,受邀参加一个女性创业论坛。
那天,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戴着一顶质地精良的齐耳短发假发。
站在台上,我分享“疾病教会我的事:脆弱中的力量”。
台下掌声热烈,还有人在擦眼泪。
散场后,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眼睛红红的:“张老师,我妈妈也是胃癌早期,看了您的访谈,她终于同意手术了……谢谢您。”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受过的苦,好像有了别的意义。
第二天,我接到老家派出所电话。
“是张静女士吗?你父母在县医院……有点纠纷,需要家属来处理一下。”
“纠纷?”
“具体什么情况?”
“你父亲脑梗住院,需要手术,但陪他一起来的两个侄子,交了五千块押金就联系不上了。你母亲在医院大厅情绪激动,影响了秩序……”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我对助理说:“帮我订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另外,联系李律师。”
是该回去,给这一切,画个句号了。
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刺鼻。
我看到我妈蜷在走廊长椅上,头发花白凌乱,像老了二十岁。
我爸躺在移动病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嘴角歪斜,眼神浑浊。
那个曾经声如洪钟、挥金如土的“张二爷”,成了这副模样。
看到我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职业装,身后跟着律师,气场冷冽。
我妈愣了半天,才颤巍巍站起来:“小……小静??”
我没应。
径直走到我爸床前,低头看他。
他的眼神浑浊,但在看清是我时,突然激动起来,那只能动的手拼命抬起,想去抓我的衣角。
“呜……呜……”
他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口水流得更多了。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
“怎么?不是说靠侄子养老吗?”
我声音平静,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你的宝马车主侄子呢?你的新房侄子呢?那些孝顺的、靠得住的侄子们呢?”
我妈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放声大哭:
“小静!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那两个没良心的……钱花完了就不认人了啊!只有你……你才是我们的亲女儿啊!你救救你爸,你有本事,救救他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我心里一片平静。
“救?”
我看向李律师。
“李律师,麻烦你告诉他们,法律上,我的义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