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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听说杜津望醒了就赶忙跑来柴房,

将手机递给杜津望,“多个人多张嘴,我们家条件不好,您能走就尽快走吧。”

许是仔细端详过那块玉坠,觉得那东西价值不菲。

爸爸说话的声音比一开始要平和许多。

杜津望接过手机,却在看到杜津望摇头后,大失所望。

“电话打不通?那你赶紧想法子啊!大过年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接着是杜津望低低的解释声和母亲不耐烦的抱怨。

爸妈骂骂咧咧的回了屋子。

奶奶尖利的骂声传来:“丧门星!捡个野男人回来,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一个破木盆被摔在我脚边,脏水溅湿了裤腿,

“滚去把前院的雪扫了!扫不干净今晚别想进屋!”

我弯腰捡起木盆。

走过柴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从怀里掏出一块一直被我捂着的馒头,放到杜津望面前。

“吃吧,这里没人会管你死活的。”

杜津望的目光落在那块冷硬的馒头上,停顿了刹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去。

那是我昨天早上省下的,藏在怀里一直没舍得吃。

“光辉,大冷天别往这晦气地方跑,回屋去!”

母亲的声音从主屋门口传来,带着弟弟回房的脚步声。

她没往这边多看一眼,只隔着院子对我丢下吩咐,“把人安顿好,别让他半夜死在这儿给我们添乱。”

我低低应了声。

等他勉强吃完,便搀着他往更偏远的旧仓房挪,能完全避开家人的视线。

“我就睡这?”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四面透风的板壁和堆积的农具,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嗯。”我指了指角落一堆盖着破麻袋的干草,“那里,暖和一些。”

那是我平时偷空蜷着午睡的地方。

安置好他,我转身从墙边拖出一捆半湿的稻草,均匀地铺在门口漏风的水泥地上,

又从麻袋下抽出一条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薄毯,给自己裹上。

“那是你的‘床’?”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之前的冷淡裂开了一道缝,“刚才那孩子是你弟弟吧,你父母……”

我没接话,只是把毯子边缘掖得更紧些。

杜津望沉默了很久,最终带着一身不适躺了下去。

夜风从墙缝钻进来,像冰冷的刀子。

“以后……尽量别出这个屋,要是让我弟看见你,他不高兴的了,我和你就都不好过了。”

就当是河里捞了块石头,至少今晚仓房里有个人声,没那么空。

困意混着寒意阵阵袭来,我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天还没透亮,我就被冻醒了。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身后传来杜津望沙哑的声音。

他靠着墙坐着,眼底一片阴影,显然一夜未眠。

“嗯,”我爬起来,迅速把薄毯叠好塞回麻袋下,“要生火,扫院子,喂鸡鸭。赶在他们起来前,灶上得有热水。”我顿了顿,“会给你带点吃的。”

他似乎被这一连串的话定住了,半晌才开口,“这种地方……你怎么睡得着?”

“睡多了,就惯了。”我把那捆铺过的稻草踢到墙角,没有看他,“你再歇会儿吧,外面冷。”

说完,我推门没入将亮未亮的青灰色晨曦里。

雪还没停,我得在天光大白前,去后山把今天的柴火背回来。

不然,奶奶那根挂在门后的烧火棍,抽在身上比冰锥子还疼。

积雪没膝,走起来异常吃力。

手电筒昏黄的光圈在雪地上晃动,勉强照出前方扭曲的树影。

就在光圈扫过一棵老槐树时,我猛地顿住——树根旁蜷着一团比夜色更深的影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慌,悄悄退后两步,

用手掌遮住大半光晕,准备转身绕路。

“……救……”

一声极微弱的呢喃,却顺着风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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