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没说完,电话对面就传来嘲讽。
“这回长进了,说谎还知道编个警察。”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
女警察愣了愣,再次拨打,对面直接关了机。
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声说:“先治病,别的以后再说。”
市二医院的老医生看见我,吓了一跳。
“怎么弄成这样?”
他掀开我的衣服,看见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伤……怎么来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女警察替我回答:“家暴,还有绑架未遂。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脸色很沉重。
“先前就诊断出肝癌晚期和营养不良,现在又加上伤口感染感染……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需要多少钱?”
“先准备三十万吧。”
我猛地抬头:“医生,我不治了……”
“不行!”女警察按住我的肩膀,“小姑娘,命是你自己的,你不能放弃。”
她顿了顿,又说:“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上。”
我愣住:“为什么?”
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纹。
“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也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三年前她生病走了。所以看见你,我就想……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眼眶突然很烫。
亲生的爸妈如此对我,却有陌生人愿意给予我一份温暖。
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才叫做爱,也清楚地接受了一个现实。
我爸妈不爱我。
住院的第二天,爸妈终于得知绑架案属实。
他们提着果篮,穿着洗得发白的环卫工制服,来病房看我。
妈妈眼睛红红的,一进来就拉住我的手。
“玥玥,你受苦了,我们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绑架环卫工的女儿……”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不太自然。
“你们来做什么?”
妈妈抹了抹眼泪:“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你的爸妈,你出了事,我们当然要来看你。你没受伤吧?”
爸爸也哑声开口:“你要是受了伤,爸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
我看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真的吗?那你们把环卫工的工作辞了吧,专心照顾我。”
爸妈同时僵住。
妈妈为难:“这……这怎么行。”
爸爸搓着手:“不工作哪来的钱,再说瑶瑶也还病着……”
他们仍旧进行着拙劣的表演,估计还以为我只是受了点简单的惊吓和擦伤。
我心里一片冰凉,觉得累极了。
“两位京海首富,你们演了十来年环卫工人,不累吗?”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爸爸神色一沉:“……你听谁胡说的?”
“偷偷调查我们是吧?!沈玥,谁教你的这种心眼!”
“还需要查吗?”
我慢慢坐起来,“你们给沈瑶送五十亿的私人庄园当成人礼那天,我就在酒店后厨。”
妈妈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爸爸却吼起来:“我们那是为你好!穷养才能成才!你看你现在,已经是省状元了!多争气!”
“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再告诉你这个惊喜,难道你会不开心吗?”
看着他偏执又暴怒的模样,我第一次没有服软。
反而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可是爸爸妈妈,我要死了。”
“肝癌晚期,活不过一个月。”
“你们穷养出来的省状元,马上就要变成骨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