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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跟妈妈一起回来的爸爸蜷缩在沙发上咳嗽了两声。
整个人陷进洗得发白地旧外套里。
妈妈调转了方向,走到沙发旁满脸担忧,“咳得这么厉害,去楼下拿点药吧。”
爸爸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我躺会儿,发发汗就好了。”
他钻进被子,又把几件厚外套压在上面,整个人蜷成一团。
一声极轻的的叹息漏出来:“省省吧……省下来的,说不定还能给悦安多买两盒营养剂。”
我在他床边蹲下,徒劳地想去握他露在被子外布满老茧的手。
“爸,别省了……以后,都不用省了。”我眼眶发酸地看着他说。
被子下的身躯忽然细微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传进我的耳朵。
“悦佳……我的悦佳……是爸没用……”
“要是能换……爸真想替你去……”
我隔着棉被虚虚地环住他,泪如雨下。
直到妈妈喊吃饭的声音传来,那压抑的哭声才戛然而止。
他用力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只剩下通红的眼眶。
“没胃口,你和悦安吃吧。”
妈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我的房间。
门被推开,她看见我睡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
“悦安,吃饭了。”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深深的疲惫,“妈今天给你做了排骨。”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悦安?”
我依旧没有回应。
那一瞬间,她强撑着平静的脸上骤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叫你你听见没有!”
“我累死累活从外面回来,一口水没喝就给你做饭!你就知道睡睡睡,这个家都被你拖累成这样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她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坐在我床边掩面痛哭了起来。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家!一个两个都不让我活!”
她语无伦次,语气中满是绝望,“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我们一起死了干净!”
我扑上去,想抱住她颤抖的肩膀,擦掉她的眼泪,
可身体一次次穿过,终究只是徒劳。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解脱了,很快就能解脱了……你掀开被子看一看,看一看我啊……”
她骂累了,也哭累了,踉跄着转身出去。
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碟自家晒的萝卜干,还有一小碗红烧排骨。
排骨不多,寥寥几块,那是给我的。
妈妈从来只买一点点肉,精打细算。
菜市场的摊主起初很是诧异,还冷嘲热讽过妈妈几句,
后来知晓情况,有时还会默默多塞把小葱或几块姜给我妈。
她将饭菜一起倒进保温桶里,放在桌上,一边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