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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最先看到的是我苍白的脸，而后注意到枕头上散落的药片。

“不……”她的声音带着嘶哑，“不……不是……”

被子彻底滑落。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姿势平静得诡异。

妈妈的眼睛瞪得极大，她似乎想尖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我的鼻息，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

“妈！”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怎么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根细线，然后“啪”地断裂。

“啊啊啊啊啊——！”妈妈的尖叫犹如野兽的哀嚎。

她扑到我身上，疯狂摇晃我的身体，“悦安！宋悦安！你给我起来！起来！”

“妈！妈你冷静点！”妹妹想要拉开她，却被一把推开。

“医生！叫救护车！快！”妈妈语无伦次地摸索着手机，手抖得厉害，“120……120……”

妹妹已经瘫软在地上，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听见房间里的动静靠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他。

妈妈终于拨通了电话，“救护车！我女儿……我女儿吃药了！地址是……”

她报出地址时，声音突然卡壳，像突然忘记了自己住在哪里。

妹妹从地上爬起来，夺过电话补充了信息。

爸爸看到屋内的景象，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悦安……”他喃喃道，然后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妈妈，“别摇了！你疯了吗！”

他的手探向我的颈动脉，那张出现不少细纹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多久了？”他转头问妈妈，声音异常冷静。

“我、我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妈妈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昨晚我叫她吃饭，她没应……我以为她在闹脾气……我、我还骂了她……”

爸爸的目光扫过药瓶，

最后落到我枕头边那张折起的纸条上。

他颤抖着手打开它，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什么时候发现的？”一个医护人员一边检查我的生命体征一边问。

“刚、刚才……”妈妈机械地回答。

“吃了什么？多少？”

“安眠药……一整瓶……”妹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进行紧急处理后，迅速将我抬上担架。

妈妈猛地站起来要跟上，却腿一软差点摔倒，爸爸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你们在家等着，我跟着去。”爸爸哑着声音说。

“不！我要去！”妈妈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我去处理。”爸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家里陪着悦佳。”

提到“悦佳”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复杂地看向妹妹。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妈妈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妹妹。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然后渐渐聚焦，最后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你没死。”她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