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三十八万八不够,你们拿着这纸状元的字据,以后能拿到更多。”
“但若我退学嫁人,王家能一次性给你们三十八万八吗?”
妈妈的眼神瞬间飘忽了,爸爸则眯起眼,像是真的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你真有把握考第一?”
“全市联考,我三次第一。”
我平静地回答,掏出手机调出成绩记录的截图。
他们凑了过来,盯着一串串接近满分的数字,呼吸都粗重了。
妈妈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确认,最终,她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空口无凭!立字据!”
爸爸不知从哪翻出了纸和笔,拍在路边的水泥台上。
“写!考不上钱怎么算?考上了钱怎么给?”
“白纸黑字,别想抵赖!”
我弯下腰,写下承诺,若高考成绩进入全省前十,所得奖金除必要学费外,尽数交由父母AA分配。
若考不上,任由他们处置。
最后,郑重签下“林岑”。
他们抢过字据,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然后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爸爸甚至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
“好好考,别让我们白指望。”
“我会的。”
我垂下眼,捡起地上的书包。
而他们揣着那张纸,心满意足地走了,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
我走回了学校,踏进教室时,早读已散,无数目光扎了过来。
我没理会,径直坐回座位摊开习题。
时间会模糊一切,高考在临,我没有时间去难过。
我也不该难过,这种人,不配当我的父母。
我屏蔽了一切,只是做题,复盘,再做题。
当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平静地交卷,第一个走出考点。
而他们竟等在校门口,手里还捧着花。
妈妈把花塞进我怀里,难得扯出笑容。
“考得咋样?”
“还行。”
我没有接过那束花。
等待放榜的半个月,风平浪静,而出分当天,班主任的电话第一个打到我的手机上。
紧接着,校领导、招生办、各路媒体的电话蜂拥而至。
我们挤回了那间老房子。
他们天天争吵的房子,如今却被他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摄像机、话筒、闪光灯将狭小的客厅填满。
父母穿着不知从哪来的正装,虚伪的笑着。
记者将话筒递到他们面前。
“请问二位是如何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的?有什么特别的教育心得吗?”
妈妈清嗓子,爸爸挺起胸。
准备开始他们表演他们排练过多次的育儿演讲。
就在妈妈开口瞬间,我上前一步轻轻拿过了记者手中的话筒。
“是AA制,他们培养我的方式是AA制。”
我将早已打印好的群聊天记录铺开一片。
“因为AA制,所以有了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