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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术和后续治疗的所有决策,必须由我和医生沟通决定,你们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二,所有费用我会负责,但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有明确的票据,我会请人审核。”
“第三……”
我转头望向病床上的父亲。
“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我会按时支付最低标准,除此之外,我们两清。”
病房瞬间安静,亲戚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表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父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好。”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我去处理费用和手术事宜。”
父亲住院期间,我去看过他几次,他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偏瘫的肢体也开始有轻微知觉。
每次我去,他都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嘴里含糊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每次只停留十几分钟,问情况,看费用,和医生简单沟通然后离开。
而母亲一次也没去过,像是彻底断了联系。
最后一次去,他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也清楚了一些。
“岑岑……”
他喊我,声音沙哑。
我没有应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爸,对不起……”
他哭了起来。
“以前爸不是人,亏待了你。”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一件衣服叠好。
“都过去了,你好好养病。”
“我……我以后……”
他急切地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你以后的生活,法律规定的部分,我不会少。”
“护工会送你去康复医院,费用我已经预付了三个月,之后会有社区工作人员跟进。”
“我还有课,先走了。”
“岑岑!”
我没有回头,径直出了病房,既然选择了割舍那就不要回头。
我有大好的前程,但这份前程里早就没有了他们。
现在我能自己给自己买上那五毛一个的馒头。
再也不用从天明等到天黑。
我是林岑。
不是拖油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