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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突然静了一瞬,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AA制?”一个年轻记者率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从我父母离婚起,我的每一笔花销都需要他们在群里AA支付,钱到齐了,我才能得到我需要的。”
我打印了很多张“拖油瓶AA计划”的聊天记录,人手一份。
【我:爸爸妈妈,小学要交388的资料费,可以A一下吗?】
【爸:没钱,我儿子那边也要交资料费了】
【妈:你以为我女儿不交吗?合着林岑就是我一个人生的是吧?你爱A不A!】
最后也没有人转账。
【我:爸妈,耳朵冻疮了,能买盒三块钱的冻疮膏吗?】
【妈:娇气什么?冻一下能死?A什么A,不买。】
最后我感染发烧晕倒在教室。
【我:爸爸妈妈我发烧了,校医说要去医院……】
【妈:你怎么这么多事?药费预估多少?】
【爸:先预估再A,别想多要。】
……
每个人都看得认真,沉默不语。
妈妈率先反应过来,将面前记者手里的复印件猛地抢过来撕烂。
“林岑!你在胡说什么!我们AA制那不是为了培养你的独立吗?”
“你现在倒打一耙是什么意思?你个不孝女!”
“培养独立?”
我冷嗤一声,拿起了另一张复印件。
是我十岁时在孤儿院门口拍的。
“一个五毛钱的馒头,账单发到群里无人支付,最后是我自己跑去孤儿院打杂过活。”
“这就是你们培养独立的方式?”
记者们一片哗然,镜头齐刷刷转向我父母。
爸爸额角青筋暴起,抢过话筒。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我跟他妈嘴是杂了点但心不坏!后来我们……”
“后来?”我打断了他,调出手机里存了十年的那张医疗费截图。
上面显示发送时间是我住院当晚,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他们的争吵。
“要不是你A慢了,孩子至于到医院去?二毛五你现在都拿不出来了吗?”
“这能怪我?要不是你生个赔钱货!要是是个儿子哪能这么脆弱?”
他们吵了很久,就算双方没有见面,也会吵起来。
在我还没出生之前他们就已经不爱彼此了,所以又怎么会爱我。
“我那天,差点死掉。”
“因为三十四块五的急诊费,你们吵到半夜也没人支付。”
“我拿着仅剩了几毛钱跑到了孤儿院问院长,能不能买一个孤儿名额,她同意了,所以我也活下来了。”
妈妈彻底慌了,她扑过来想夺走我的手机却被几个记者挡住。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不是来庆祝你考得好吗?我们是你爸妈怎么会害你?”
眼眶有点湿润,到现在,她依旧还是想着她自己,对我没有过一丝心疼。
我看向了她。
“如果你们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从我进了孤儿院开始,整整十年你们都没有来看过我,这也算父母吗?”
我展开那张赡养费账单,环球旅行、名牌包包、高档补习班的费用条目……
清晰刺眼。
“这就是你们要我A的,三十八万八。”
我把账单面向了所有人。
“用我可能获得的奖学金,去A你们给别人的孩子提供的……我从未拥有过的生活。”
泪还是落了下来,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我声音都在颤抖。
可说出来……就好了。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将话筒怼向了爸妈。
“请问二位对此有什么解释?”
“AA制养育是你们协商的结果吗?”
“你们是否考虑过这对孩子的心理伤害?”
爸爸脸色铁青一片,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而妈妈则开始她常用的撒泼打滚。
“我们也难啊!各自有家庭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
我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
“你们有办法爱别人,却是没办法爱我,你们有办法为别人花钱,却没办法为我花。”
“你们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庆祝我,是为了庆祝你们即将到手的名和利。”
说完我放下话筒,背起书包转身离开。
“林岑!你给我站住!你是我们生的!”
妈妈在身后歇斯底里。
我没有回头。
“从我等那个五毛钱的馒头等到深夜那天开始……”
“我就没有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