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儿子搞了个家庭绩效,打算按这个给全家发过年红包。
孙子小海考了三次双百,总共奖励三千元。
打碎花坛倒扣五百元,净赚两千五。
儿媳萌萌辅导功课奖八千,忘记关灯倒扣二百,净赚七千八。
轮到亲家母,儿子语气立刻软了三分。
“妈每月送菜四次,一次奖励一千元。”
“我给凑个整,算五万。妈辛苦,没有扣款。”
最后轮到我这亲妈,儿子扶了扶眼镜。
“您住家里,奖励就和伙食费抵消了。”
“一月份,带小海去公园,没看住,让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扣五百元。”
“三月份,做饭盐放多了,萌萌吃了不舒服,晚上都没睡好。扣两千。”
“五月份,小海咳嗽,您没注意,差点耽误成肺炎。这个严重,扣一万。”
算到最后,我不仅分文没有,还倒欠八万八。
儿媳笑着拍板。
“正好我们要换车,妈这钱就当赞助了。”
我慢慢放下筷子,转身回房。
报了最贵的南极老年团,把养老金全取成现金。
既然当牛做马还要倒贴,那从今往后,我连一粒米都不再付出。
今年这顿年夜饭,你们就着算盘珠子吃吧!
……
算账的时候,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坐在桌边,甚至都忘了给我挪个座。
从头到尾,我像个受审的犯人,站着听他宣判。
儿子合上他的宝贝账本,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妈,这可都算友情价了。”
“像您平时有时候做饭咸了淡了,这种小事我都没往里算扣钱呢。”
他的话像冰锥,一下子扎进我心里。
老头子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老家呆得好好的。
退休金够花,老姐妹常走动。
是儿子一趟趟电话催,说哪有婆婆不照顾儿媳妇坐月子,我才卷铺盖来了这。
来了,我就没歇过。
伺候怀孕的儿媳,守着她坐月子。
把孙子从话都不会说,带到能跑能跳。
不想给他们添负担,我就主动提出睡阁楼。
怕他们压力大,每月从养老金里硬抠出八千。
说是伙食费,其实是给他们贴补房贷。
我拼尽全力,掏心掏肺。
到头来,一分钱没有,我倒欠八万八?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恶心涌上来,堵得我说不出话。
我转身就走,只想离开这桌人。
“妈!”儿媳那甜得发腻的声音追了过来。
“我想吃草莓,您帮我洗点拿过来嘛,要切块的哦。”
孙子也高声喊着:
“奶奶,那我也想吃蓝莓!还有车厘子!”
儿子一边收拾账本,一边头也没抬:
“妈,记得把碗刷了,萌萌累了。”
“对了,明早记得熬小米粥,小海要喝。”
账刚算完,使唤人的功夫倒是一点没耽搁。
我脚下一顿,没回头,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冰箱里有,自己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阁楼又暗又冷。
我坐在床沿,摸出手机。
没犹豫,直接订了那个看过好几次、最贵的南极老年团。
然后,把卡里所有养老金,一分不剩,全转了出来。
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我还掏什么?还留什么?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