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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拧着眉头看我，带着明显的不满。

“妈，您怎么就油盐不进呢？非要把家弄散您才高兴？”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火星子也灭了。

“行啊。”

我说。

“那我就搬出去。反正这儿也没我的地方。”

“你！”

儿子被我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红了。

“行！您要想出去静一静，也好！把存折留下！”

“过两天我把车贷手续办利索了，您再回来！”

我差点真的笑出声。

“我要是不给呢？你打算怎么办？再给我绩效扣个十万八万？”

儿子和儿媳都愣住了，大概从没想过我会这么强硬。

我没再看他俩，准备收拾行李。

“妈！”

王萌喊了一声，几步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你把话说清楚！存折呢！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我心里的火腾一下就冒了上来。

用力一甩胳膊，想挣脱她。

我也没多大劲儿，可王萌踉跄着向后倒去。

她立刻捂住肚子，尖声叫起来。

“啊！我的肚子！建军！她推我！她故意推我！”

一直躲在旁边看的小海，被他妈这声尖叫一吓。

哇地哭出来，抡起拳头就往我腿上捶。

“坏奶奶！打妈妈！你是坏蛋！我讨厌你！”

李建军一看这阵势，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上前，直接冲进我屋里。

熟门熟路地拉开抽屉，一把就摸出了我的存折。

他举着存折，回头瞪着我，那眼神像看仇人。

“妈！你看看你把萌萌推的！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有没有一点当长辈的样子！”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

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李建军小心地扶起王萌，恶狠狠地又瞪我一眼。

“你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吧！等你想通了再说！”

说完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还没忘把我的存折紧紧攥在手里。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

收拾完行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很黑。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一次也没有回头。

年夜饭当天傍晚。

李建军家里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可厨房里，冷锅冷灶，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领导，李建军搓着手。

有点不安地看了眼王萌，压低声音。

“妈这次……真不回来了？电话也不接。”

王萌一边跟领导说笑，一边不耐烦地回应。

“不回来拉倒！吓唬谁呢？离了她我们还不过年了？”

“我跟我妈说了，大不了叫饭店送一桌来，贵是贵点，但总能糊弄过去。”

李建军叹了口气，有点后悔。

“早知道那天我绩效多说点，给她算一千好了！说不定她就……”

“得了吧你！”

王萌打断他。

“岁数大了，脾气也跟着见长。给她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这次非得治治她这毛病不可，不然以后更蹬鼻子上脸！”

正说着，门铃响了一声。

李建军和王萌同时一愣，随即相视一眼。

王萌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得意。

“看吧，我就说。她能去哪儿？还不是得回来。”

“肯定是钱花完了，或者没地方去，抹不开面，挑这个点回来，还想拿捏我们呢。”

李建军也松了口气，整了整衣领。

换上宽宏大量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

可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中年男人。

“您好，请问是李建军先生家吗？我是银行的客户经理，我姓王。”

“关于你们名下的车辆贷款，已经逾期，今天我们必须当面沟通解决，否则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