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应,门就被推开了。
儿子站在门口,语气随意。
“妈,还有个事儿。今年年夜饭,那个炸丸子别做了,油大。”
“萌萌说想吃香肠,要那种手灌的,有嚼劲。”
“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肉,灌好了风干,时间刚好。”
我低头,没吭声,看着自己右手还没结痂的伤口。
那是前天,孙子小海闹着要吃清蒸鲈鱼。
我杀鱼时,刀尖划过去留下的。
灌香肠要拌料,手得在肉馅里折腾半天。
他是一点都没看见,还是看见了,觉得无所谓?
心口那股凉气,一下子变成了愤怒,直冲头顶。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今年年夜饭,我不想做。”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
我清晰地重复。
“今年年夜饭,我不做。”
“你们要还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就去饭店订一桌。”
“去饭店?”
儿子的声音瞬间扬了起来,充满了责备。
“那得多贵啊!一桌好几千!家里有现成的劳力,不吃去吃外面的?”
“妈,你真是越老越不会过日子了!”
“劳力?”
我几乎要笑出来。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不用付钱、干坏了还得罚款的劳力。
我的付出,我的辛苦。
以前是不值钱,现在还得倒赔钱。
儿子被我呛得一时语塞,脸色有点难看。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妈,会这么直接地顶撞他。
“妈,你……”
他走进来两步,眉头拧着,打量着我。
“你怎么了?闹什么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会……是还为刚才那个家庭绩效,为那点钱生气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见我不语,语气更软了些。
“嗨!那都是萌萌想出来的招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做财务的,就喜欢搞这些报表啊绩效啊什么的,觉得好玩,有仪式感。”
“都是闹着玩的,别当真啊!你要真不乐意,咱以后不搞了,好吧?”
儿子一边说着,还亲昵地拍了拍我。
可话锋紧接着一转,他又带上点笑。
“不过嘛……刚才算出来的那个数,那八万八……”
“妈,您看您手头要是方便,还是得给我。我们看车都看好了,就差这笔首付。”
“一家人,互相帮助嘛。”
看着儿子的笑脸,我心里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见我不吭声,儿子索性摊牌了。
“妈,我跟您说实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