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看我没反应，李建军有点慌了。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按着，嘴里念叨。

“妈，您别不信，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让萌萌和小海过来，他们当面给您道歉！必须道歉！”

我没拦他，也没说话。

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出租车开到村口。

王萌拉着小海下了车，脸色不怎么好看。

小海东张西望，对农村的一切有点好奇。

他们走到近前，王萌勉强挤出个笑容，叫了声妈。

李建军使劲给王萌使眼色，又推了推小海。

“快，跟奶奶说，你错了。”

小海仰起头看我，眼睛还算干净。

他瘪了瘪嘴，小声说：

“奶奶，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打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不该说你坏。妈妈和爸爸吵架，我害怕。”

孩子的话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

我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被这稚嫩的声音轻轻碰了一下。

有点酸，但也就那么一下。

王萌见儿子开了口，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半步。

语气干巴巴的，像在背书。

“妈，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话，更不该说让您搬出去的气话。我向您道歉。”

她说完，飞快地瞟了李建军一眼。

李建军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着点卑微。

“妈，您听到了吗？我们都认错了！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被猪油蒙了心，搞什么绩效，算计自己亲妈！我让您寒心了！”

“妈，我给您跪下了，您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他说着，膝盖一弯，竟真的作势要往下跪。

我没动，也没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跪到一半，见我毫无反应。

动作僵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狼狈。

“起来吧，”

我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这么大个人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跪得这么不值钱。”

李建军讪讪地站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土，眼神里带着哀求。

“妈，那您……您肯原谅我们了吗？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声音干涩，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角。

“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求您了！家里真的乱得不成样子了！”

“小海早上上学都没人给做热乎早饭，萌萌跟我天天吵，我工作也……”

王萌也赶紧帮腔，语气软了些，但听着还是别扭。

“是啊妈，以前是我们不懂事。您回去，咱们以后好好过，再也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