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了一个礼拜，半边脸肿得老高，我给家里发消息，想要三百块钱去诊所补个牙。
我妈发来一段长语音：“牙疼算什么？含口花椒水就好了。”
“当年我生你连止痛药都没吃，就你娇气！”
“家里还得还房贷，你懂点事，忍忍就过去了。”
那晚我牙疼的钻心，熬了一宿，最后还是透支生活费去看了医生。
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刚出诊所，就刷到表弟的朋友圈。
背景是我家，他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长命锁，笑得合不拢嘴：
“谢大姑送的成人礼，纯金的，太有排面了！”
评论区有人问这得多少钱。
我妈秒回：“才不到两万，图个吉利！我就这一个亲侄子，我不疼谁疼？”
看着亲戚们挨个点赞，她得意洋洋。
只有我冷冷回道：“妈，既然你对王强这么舍得，以后你瘫在床上，让他伺候去吧。”
................................
朋友圈发出去，手机就炸了。
赵桂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接通，听筒里传来咆哮：“李安！你疯了？在朋友圈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删了！”
牙槽还在渗血，我捂着脸，声音哑得厉害：“删不了，实话实说而已。”
“什么叫让他伺候？我是你妈！你就是嫉妒强强，我只是花了2万给我亲侄子成人礼送个礼物怎么了！”
2万。
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来不是没钱。
只是单纯不想给我花。
我平静反问：“两万块的金锁买得起，亲儿子牙疼你让我含花椒水？”
赵桂芬理直气壮：“强强是要上985的人，我对他好点以后也能关照你？你这牙疼又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这四个字，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期待。
我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欠费短信。
微信震动。
赵桂芬发来语音，一条接一条，全是诅咒和谩骂，让我给王强道歉。
点开王强的头像。
他更新了一条动态：“有些人就是眼红，穷酸命，活该牙疼。”
配图是他咬着金锁的自拍，笑得张扬。
记得十岁那年春节。
大家都吃饺子，我碗里是剩下的饺子皮煮面片。
赵桂芬把整盘虾仁馅饺子推到王强面前：“强强长身体，多吃点，李安不爱吃肉。”
我盯着那盘饺子。
就像现在盯着那个金锁。
赵桂芬发来最后通牒：“不删朋友圈道歉，生活费停发，过年别想进家门！”
我回复：“好，如你所愿。”
我删赵桂芬的联系方式，删掉了王强的好友的时候。
看着那些年的聊天记录。
“妈，我发烧了，能不能给我买点药？”
“喝热水。”
“妈，校服破了，能不能给我买件新的？”
“缝缝还能穿。”
“妈，我考了年级第一，能不能奖励我一顿好的？”
“别骄傲，向强强学习。”
我一条条翻，一条条删。
删到最后，记录清空。
夜里，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牙槽的伤口还在流血，枕头上染了一片红。
我没管。
只是想起小时候，赵桂芬抱着王强逛超市，给他买零食买玩具。
而我跟在后面，攥着手里五毛钱，不知所措。
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她总会看我一眼。
可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我不够好。
是她从来没想过对我好。
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李安，你妈说了，你不道歉就别想拿生活费，你自己看着办。”
是我爸。
他换了个号码，偷偷发消息。
我盯着那条短信，没回。
生活费？
我自己挣。
道歉？
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翻身下床，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寒假兼职，外卖、服务员、家教，什么都行。
只要能挣钱。
只要不用再看赵桂芬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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