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的声音很冷。
赵桂芬却哭得更大声了：“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我就跪死在这里！”
“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跟你回家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对不起你！你看看你表弟，那个畜生，他现在天天打我！”
“只有你，只有你才是妈的亲儿子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他妈啊？怎么弄成这样？”
“这儿子也太狠心了，让自己妈跪在地上。”
我的同事们也面露难色，想劝我。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赵桂芬。
“你还记得那份协议吗？”
赵桂芬的哭声一滞。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现在赡养你，是情分。不赡养你，是本分。”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扔在她面前。
“这是我今天能给你的，唯一的‘情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拨开人群，准备离开。
赵桂fen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要来抓我。
保安立刻拦住了她。
她被拦在人群外，声嘶力竭地咒骂。
“李安！你不得好死！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我的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人群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是我爸，李建国。
他比以前更老了，背也更驼了，但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满是愧疚。
“儿子，对不起。”
他没有求我原谅赵桂芬，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只是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
我愣住了。
“当年你妈不肯出你大学的学费，我就偷偷攒了私房钱，给你交了学费和大部分生活费。”
“她一直以为你上大学的钱是助学贷款。”
“这笔钱，是我瞒着她，一点点存下来的，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是一个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反转。
我看着他，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挺直了腰杆。
“我已经和她离婚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变成今天这样，是我纵容的，我也有责任。”
“儿子，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爸爸……对不起你。”
说完，他把卡硬塞进我手里，转身，蹒跚着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看赵桂芬一眼。
赵桂芬愣愣地看着我爸的背影，又看看我手里的银行卡，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上去想打我爸。
“李建国！你敢背着我藏钱！你这个窝囊废！”
保安和路人拉住了她。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开车离开。
赵桂芬的咒骂声，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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