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我爸在城市的另一头租了套房子。
他拒绝了我的钱,只说自己当保安也能养活自己。
我们没有多说过去,但父子间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我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事业蒸蒸日上,我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开始谈婚论嫁。
我几乎已经忘了赵桂芬和王强那些人。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赵桂芬出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见到了她。
她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半边脸肿得老高。
警察告诉我,是王强干的。
王强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回来逼赵桂芬要钱。
赵桂芬拿不出钱,他就把她的腿打断了。
抢走了她身上最后几百块钱后,逃之夭夭。
邻居发现后报了警。
赵桂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我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医生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缴费单。
“你是她儿子吧,先把医药费交一下。”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
五千块。
我拿出手机,默默地付了钱。
然后,我把缴费单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从始至终,我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就走。
“李安……”
身后传来她微弱、沙哑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妈……牙还疼吗?”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哭嚎。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悔恨,和彻底的绝望。
我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坐进车里,未婚妻打来电话,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发动汽车,轻声说:“回家吃吧,我想吃你做的虾仁馅饺子。”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我的人生,再也不会有赵桂芬这个人了。
而她,将在无尽的悔恨和病痛中,独自面对她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她或许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牙疼的夜晚。
她或许会想起那个两万块的金锁。
但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