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间过得飞快。

一年后，我因为出色的技术能力和项目管理能力，被提拔为技术部主管。

我有了自己的团队，年薪超过了五十万。

我按揭买了车，又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付了首付。

拿到新房钥匙那天，我站在空旷的毛坯房里，心里无比踏实。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而赵桂芬那边，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我爸偶尔还是会换着号码，断断续续地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我。

房子卖了还赌债后，他们只能租住在最破旧的老城区。

我爸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勉强维持生计。

赵桂芬受不了这种落差，整个人都变得尖酸刻薄，精神也有些不正常。

她不再打扮，每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巷口骂街。

骂舅舅一家是白眼狼，骂我爸是窝囊废。

骂得最多的，还是我。

她说我是没良心的畜生，是白眼狼，迟早要遭报应。

王强考上了一个三本大学，读了半年就因为打架被劝退了。

他没有去找工作，反而天天管赵桂芬要钱。

要不到就又打又骂。

“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吹牛，说你儿子多有本事，以后让我沾光，我至于这样吗？”

“现在好了，亲儿子跑了，你也成穷光蛋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这是我爸在电话里，哭着学给我听的。

赵桂芬彻底沦为了亲戚间的笑柄。

大家提起她，都说她当初瞎了眼，把珍珠当鱼目，把豺狼当亲人。

她开始后悔了。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失去了可以炫耀和压榨的资本。

她开始疯狂地找我。

她去我的大学找，学校说我早就毕业了。

她去我之前租的房子找，房东说我早就搬走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在城市里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那天我刚开完会，和几个同事一起下楼。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女人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李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赵桂芬。

她瘦得脱了相，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又疯狂。

和我记忆里那个穿着貂皮大衣，神气活现的她，判若两人。

同事们都惊呆了。

保安迅速围了上来。

“妈，你怎么来了？”我平静地开口，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声“妈”，让赵桂芬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紧接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抱着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儿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原谅妈吧！妈以前是鬼迷心窍了！”

“你看妈现在过得这么惨，你就可怜可怜妈吧！”

她的哭声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所有人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她。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快感，也没有同情。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