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状元那日,带回了宰相千金。
他要贬我为妾,还要将我的麟儿过继给那个不能生育的贵女。
婆母劝我:“你出身低微,孩子跟着你也只能做个庶子。”
“能记在公主名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夫君逼我:“阿鸢,为了儿子的前程,你就去死吧。”
我含泪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转身喝下了那碗毒酒。
可他们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夫君的种。
......
顾府的大门被推开时,我正踩着凳子往檐下挂红灯笼。
在鞭炮的炸响声中,顾清舟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他还搀扶着一位贵气十足的女子。
我提着灯笼的手僵在了半空。
“清舟......”
我刚喊出声,婆母便从后面挤出来,一把推开了我的手。
“没眼力见的东西!”
“没看见宰相府的千金赵小姐来了吗?还不快去倒茶!”
我踉跄着下了凳子,发现顾清舟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赵婉儿温声道。
“婉儿,小心门槛。”
赵婉儿用帕子掩了掩鼻,扫视了一圈院子。
“清舟哥哥,这就是你家啊?”
“怎么这般狭窄寒酸,这红绸也是旧年的吧?还透着股霉味。”
这红绸是我昨夜连夜洗净熨烫的。
为了供顾清舟读书,家里早已家徒四壁,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顾清舟面色一僵,随即赔笑。
“委屈你了。”
“待明日我们就搬去御赐的状元府,这里晦气,不住也罢。”
我供养了他十年,绣坏了手指,熬坏了身子。
如今在他嘴里,却成了晦气。
我冲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顾清舟,你说过高中之日,就是我凤冠霞帔之时。”
“如今这算什么?”
顾清舟眉头紧皱,用力拂袖。
我被甩得撞在柱子上,后背生疼。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神情冷漠。
“沈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婉儿是相府千金,愿意屈尊降贵来这破地方,已是给足了面子。”
“那我算什么?”我咬着牙,眼眶发酸。
“既然你问了,我也就直说了。”
顾清舟理了理衣襟,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婉儿是圣上赐婚的正妻。”
“至于你,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贬为贵妾。”
“贵妾?”我气极反笑。
“顾清舟,我才是你的结发妻子!”
婆母也在一旁阴阳怪气。
“阿鸢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一介商户女,浑身铜臭味,哪点配得上如今的状元郎?”
“让你进门做妾,那是清舟念旧情,给你脸面!”
赵婉儿此时才像是终于看见了我。
她拔下头上一根赤金簪子,随手扔到我脚边。
“姐姐别气,这簪子赏你买点脂粉。”
“女人嘛,总得收拾收拾自己,别丢了清舟哥哥的人。”
金簪砸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像极了我心碎的声音。
我死死盯着顾清舟:“我不做妾,我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顾清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奶娘命令道。
“去把少爷抱出来,让婉儿看看合不合眼缘。”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你想干什么?”
奶娘很快就抱着刚满三岁的麟儿出来了。
麟儿怕生,看见这么多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婉儿走上前,眼神里感受不到她的半分喜爱。
“这就是麟儿?长得倒是白净。”
她用力在麟儿脸上掐了一把。
麟儿哭得更凶了,挣扎着要找我:“娘!我要娘抱!”
我心如刀绞,立马冲了过去:“别碰我儿子!”
“砰!”
还没碰到麟儿,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满地的鞭炮碎屑里。
顾清舟满脸厌恶。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惊扰了婉儿,你万死难辞!”
我捂着胸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这就是我当初不顾家里人反对,十里红妆嫁的“良人”?
地上的红纸屑,像极了我这一地鸡毛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