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妈,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而我,是她牌桌上永不枯竭的提款机。

除夕夜,

我带回家的五万年终奖还没捂热,就被我妈输了个精光。

隔壁王婶不仅拿走了钱,

还指着刚上桌的红烧肉说,

“这盘肉抵五十,我端走了。”

弟弟饿得想哭,外婆在一旁抹泪,

我妈却还在赔笑脸,

“拿走拿走,等下把那只炖的土鸡也抵给你!”

她看着饿得直哭的弟弟,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哭什么哭!王婶,你看这小子值多少?”

“你家不是缺个儿子吗,干脆带走得了!”

我终于爆发,端起那碗刚出锅的米饭,狠狠扣在麻将桌上。

我妈愣住了,随即沉下脸笑骂道:

“林浅,就因为输了点钱,你就要掀桌子?”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副死样?”

“别闹,赶紧去银行再取两万出来,这一把妈肯定能翻本!”

这样的鬼话,骗了我十年。

她以为我会像往年一样,为了所谓的家和万事兴去取钱。

可这一次。

我抓起一把麻将塞进她碗里,

“吃吧,这是你最爱吃的麻将拌饭,管饱。”

……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麻将碰撞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我妈赵春花的手指拈起一粒沾着米饭的发财,没看我。

她嘴角那点熟悉的不屑笑意又浮了起来。

“林浅,别闹了。”

她把麻将丢回碗里,尴尬的笑道

“赶紧把桌子收拾了。”

“今天手气这么好,等妈胡把大的,带你们去吃海鲜自助!”

这样的大饼,我啃了十年。

从大学啃到工作,从青涩啃到麻木。

外婆拉着我弟弟林阳的手,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担忧,瘦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妈,我没闹,用什么钱去吃自助餐?”

我目光扫过牌桌上的钞票,

“用我加班三个月的五万年终奖,用外婆的救命钱,还是用小阳下一年的学费?”

赵春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林浅,我是你妈!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

“我供你读完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跟我算账?”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家里养你二十多年,白养了?你就这么回报我?”

“回报?”

“回报你拿着我的学费去打牌,害我差点退学?

还是回报你把外婆的手术钱输光,逼我去借高利贷?

又或是回报你眼看阳阳饿哭,却把年夜饭推给她们抵那赌债?”

我盯着她,没再没说话。

她笑了,只见她端起我那碗麻将拌饭,

当着一屋子人,慢悠悠走到墙角,直接倒进垃圾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女儿。”

她拍拍手,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再去炒两个菜,王婶她们还等着呢。”

我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刚一进门,

王婶幸灾乐祸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哎,春花,你这女儿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就是,读了几年书,心都野了,脾气比天大,晦气!”

“春花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女孩子没出嫁赚那钱不都是家里的?还真当自己的了?”

我听着外面的议论,从床底拖出积了灰的行李箱。

弟弟林阳俏生生地跟进来,

把他的小猪存钱罐塞我手里,

眼睛红红的:“姐,给你,你别饿着。”

我摸摸他的头,

把小猪塞回他怀里,

“姐有钱,你留着。”

我拉着行李箱出门,王婶正好堵在门口,

抱着胳膊,语气轻佻,

“哟,演哪一出?离家出走啊?”

“林浅我跟你说,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不就输了点钱,至于吗?人情味都没得一点?”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声音不大,冷冷道

“王婶,三年前你从我这借走三千,至今未还。”

“去年我妈在你那输了两万,其中一万是我刚发的奖金。”

“今天这盘红烧肉抵债五十,那剩下的两千九百五十块,你是现在转我,还是我问问你家小勇什么时候方便?”

王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赵春花反应过来,疯了样冲来抢我手机,

“反了你了!你还敢背着我记账!”

我侧身躲过,拉起外婆和弟弟,

冷冷看着她,

“这个家,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

赵春花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林浅!你今天敢走出去,就永远别回来!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除夕的风雪猛地灌进屋里。

我没有回头,只觉得被压了十年的胸口,终于能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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