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回复的消息,
赵春花愣了一下,
随即把手机往麻将桌上一扔,笑了。
“哎哟,碰!”
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把牌码好。
一旁的王婶伸长脖子凑过来,
瞥了眼屏幕,嗤笑道,
“春花,你这女儿,脾气见长啊?”
“长什么长,就是欠收拾。”
赵春花眼皮都懒得抬,
“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真撂过挑子?嘴硬罢了。”
“上次欠高利贷那回,不也闹着要断绝关系?最后还不是乖乖把钱送来了。”
“哈哈哈,那就是你的福气!”
王婶赶忙奉承。
赵春花听得舒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略带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把手里的牌打了出去,
“八万!她孝顺,所以量她也没那个胆子真不管她外婆的死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灯光苍白得晃眼。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赵春花虽然打了一夜的牌,
心思却总往那个安静得过分的手机上飘。
“吃!”
她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声,
才发现自己根本吃不了那张牌。
“春花,你糊涂啦?你那对子早拆了。”
赵春花有些烦躁,
“知道了,打错了不行啊?”
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手机静悄悄的,
没有一条求饶的短信,没有一个哭诉的电话。
不应该啊。
按照林浅以往的风格,
就算闹情绪,也该到崩溃的临界点了。
外婆的药是每天早上八点必须吃的,
现在药没了,卡冻着,林浅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八点五十。
赵春花彻底坐不住了,
一种陌生的失控感慢慢爬上心头。
她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水灌了一口,
胃里一阵翻腾。
她再次点开与林浅的短信界面,
那句绝不后悔,扎得她眼睛疼。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嘀咕着,手指有些发紧,
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找到了林浅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已经想好了,等电话一接通,
就先劈头盖脸骂一顿,再施舍般地给个台阶下。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林浅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而是一段不带任何感情的
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她居然换了号码!
赵春花的心猛地一沉,像是高楼上骤然踏空。
她手里捏着的那张发财,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林浅从来不换号的。
这个她以为永远也飞不出手掌心的提款机,
竟然用这种方式,
斩断了她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王婶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春花,脸怎么这么白?”
赵春花没理她,就在她惊慌失措时,
手机屏幕亮了,嗡地震了一下。
一条彩信。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新号码。
她屏着呼吸点开,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林浅,外婆,还有弟弟,
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站在长途汽车站的门口,
背后是冲破云层的清晨第一缕阳光。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另外,我已经报警,举报你盗刷医保卡,涉嫌骗取国家医保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