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三个青梅竹马联手卖掉。
谢宴亲手给我戴上奴籍的铁枷,废了我的双腿。
顾南衣变卖了我母亲的遗物,笑着数钱。
霍野一脚将我踹上和亲的马车,烧了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们以为这是在救我,送我去塞外假死逃生。
可他们不知道,那辆马车根本没能走出关口。
我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为了活命,吞炭毁容,在这个吃人的边关成了最大的马贩子。
三年后,朝廷战败,急需战马。
他们三个跪在我的帐前,求见那位传说中手段狠辣的红衣商主。
我隔着帘子,扔出一根沾泥的马鞭。
“想买马?可以。”
“谁把这鞭子舔干净,我就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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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宣读抄家圣旨的时候,雪下得正大。
太傅府一百三十口人跪在雪地里,血顺着青石板流进沟渠,很快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我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人。
一身绯红官袍,乌纱帽上的玉珠在寒风里晃得人眼晕。
这是我喊了十五年“宴哥哥”的人,是大魏最年轻的首辅,也是今天要把我踩进泥里的人。
“罪臣之女沈知之,接旨。”
谢宴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往日给我画眉时的温存。
我没动,只是死死盯着他:“谢宴,我爹没有通敌。”
谢宴没看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军捧着一套粗布囚衣和一副沉重的铁枷走上来。
“证据确凿,沈氏,你想抗旨吗?”
我不信他会这么绝情。
就在昨天,他还说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就带我去江南看桃花。
我膝行两步,想去抓他的衣摆:“你救救我爹,你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封信是假的!”
谢宴退了一步,那片衣角从我指尖滑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雪。
“太傅之恩,下官只知大义灭亲。”
他接过禁军手里的铁枷,走到我面前。
那铁枷重达三十斤,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腥气,不知道锁过多少死囚。
“伸手。”他命令道。
我僵着不动。
谢宴突然俯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咔哒”一声。
冰冷的生铁咬合在我的手腕上,磨破了皮肉,刺骨的疼。
接着是脖颈。
沉重的枷锁压下来的瞬间,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脸埋进了雪里。
周围全是百姓的唾骂声,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我身上。
“打死这个卖国贼的女儿!”
“呸!平日里装得高高在上,原来是用卖国的钱养出来的!”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黑色的官靴踩在了我的肩膀上。
谢宴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既落贱籍,便不再是沈家女。”
“跪好,这是本官教你的第一条规矩。”
他脚下用力,将我死死钉在雪地里。
我听见自己肩膀骨骼发出的脆响,疼得冷汗瞬间湿透了囚衣。
我咬着牙,抬头看他,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谢宴,你真让我恶心。”
谢宴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错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因为下一秒,他就冷冷地移开了视线,对身后的太监总管拱手道:“公公,此女顽劣,本官罚她在雪地跪足三个时辰,以儆效尤。”
三个时辰。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这是要废了我的腿。
太监总管满意地笑了:“谢大人果然公私分明,咱家这就回宫向陛下复命。”
人群渐渐散去,太傅府的大门贴上了封条。
我跪在雪地里,寒气像无数根钢针,一点点扎进我的膝盖,刺穿骨髓。
谢宴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
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极快地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一块暖玉。
那是他戴了多年的贴身之物,说是能护心脉。
我捏着那块带着他体温的玉,只觉得讽刺。
一边废我的腿,一边给我暖玉保命?
他这是在施舍一条狗吗?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手将那块玉狠狠砸向他的背影。
“滚!”
玉佩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
谢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抬脚踩过那些碎片,大步离开。
三个时辰后,禁军来拖我回牢房。
我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那是两条死肉,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不听使唤。
我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长长的血痕。
谢宴,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