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宴失魂落魄地走了。
第三个来的，是霍野。
他没有前两个那么废话，直接提着刀闯了进来。
“妖妇！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刀劈碎了我的桌子，刀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有沈家的东西，知道沈家的旧事，你是不是沈知之的旧部？”
我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
“霍侯爷好大的威风。”
我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怎么，当年没杀干净，现在想来补刀？”
霍野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少废话！说！你把沈知之藏哪儿了？”
“藏？”
我笑了，“霍侯爷不是亲手把她送上死路了吗？怎么现在来问我？”
“胡说！”
霍野吼道，“我那是为了救她！我安排了赵副将护送她出关，只要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赵副将？”
我打断他，“你是说那个被乱箭射成刺猬的赵副将吗？”
霍野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的刀尖。
“因为我就在现场啊。”
霍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是谁？”
我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刀刃。
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流下来，但我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抓着刀锋，逼近他。
“霍野，你看看这双手。”
我把满是鲜血和伤疤的手举到他面前。
“这双手，曾经给你绣过荷包，给你煮过羹汤。”
“现在，它只会杀人。”
霍野看着那双手，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是……”
他不敢认。
那个娇滴滴的太傅千金，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不信！”
他猛地抽回刀，想要试探我的武功。
刀背横扫过来。
我本能地想躲，可是左腿突然一阵剧痛，那是当年的旧伤复发了。
我膝盖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面具磕在地上，边缘划破了皮肤，血流了下来。
霍野愣住了。
“你……”
他下意识地嘲讽，“装什么柔弱？刚才不是挺横吗？”
“别碰她！”
阿蛮冲进来，一把推开霍野，哭着抱住我。
“你这个畜生！主子的腿是当年在雪地里跪废的！你还推她！”
“雪地……跪废？”
霍野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赶过来的谢宴正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我推开阿蛮，挣扎着想站起来，怀里却掉出一个锦囊。
锦囊松开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是一堆碎玉渣子。
那是当年被霍野斩断，又被我一片片捡回来，试图粘好却怎么也粘不好的定情信物。
霍野看着地上的碎玉，慢慢跪了下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捡那些碎片。
“这是……我的玉……”
“别碰！”
我厉声喝道。
我一把抢过那些碎玉，死死攥在手心里，哪怕碎片扎破了掌心也毫不在意。
“这是我捡的一个死人的遗物。”
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侯爷连死人的东西也要抢？”
霍野抬头看我，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知之……是你吗？”
“是你对不对？”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霍侯爷认错人了。”
我把那些碎玉扔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在火光中彻底变黑。
“沈知之早死了。”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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