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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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派来的杀手是在后半夜到的。

他们没想要我的命，他们想要的是战马，还有我的项上人头去邀功。

火光冲天。

我被困在马厩里，身后是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孤儿。

“主子！快走！”

阿蛮浑身是血，拼死挡在门口。

我不能走。

这些孩子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我走了，他们必死无疑。

“杀！”

黑衣人冲了进来。

我拔出刀，迎了上去。

但我毕竟是个残废。

没过几招，我的左腿就支撑不住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冰冷的刀锋朝着我的面门劈下来。

“知之！”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霍野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进来，用身体撞开了那个杀手。

紧接着是谢宴和顾南衣。

他们显然刚从迷香的幻觉中醒来，步履踉跄，但杀人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谁敢动她！”

霍野杀红了眼，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

谢宴虽然是文官，但也拔出了剑，护在我身前。

顾南衣则拿着弩，一箭一个。

我看着这三个曾经把我推向深渊，现在又拼命护我的男人，只觉得讽刺。

混战中，一个漏网的杀手从侧面偷袭。

那一刀直奔我的脸而来。

我避无可避。

“咔嚓”一声。

银质面具被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火光映照下，我那张布满烧伤和刀疤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细腻如瓷的肌肤，现在像是一块烂肉，狰狞可怖。

只有耳后那颗红痣，还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模样。

全场死寂。

连杀手都被这张脸吓了一跳。

霍野转过身，看到我的脸，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了。

谢宴浑身僵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顾南衣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看够了吗？”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遮掩，没有躲闪。

“这就是你们保下来的命。”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安稳’。”

“知之……”

谢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就在这时，那个杀手突然暴起，一刀刺向我的胸口。

“小心！”

谢宴猛地扑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利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我一脸。

滚烫，腥甜。

谢宴倒在我怀里，嘴里涌出鲜血，却还在笑。

“知之……别怕……宴哥哥在……”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用力推开他，任由他摔在地上。

“谢大人，别把血蹭我身上。”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冷冷道。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