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京城专替大户主母手撕外室的女谋士,我见惯了后宅阴私。
今日,一位头戴凤钗的娇贵外室,命仆从将一箱箱金锭抬进我那破旧的道观。
“十万两黄金,再加侯府丹书铁券。”
“只要你帮我设计让那占着正妻之位的毒妇自请下堂,事成后我保你后半生荣华。”
我看着那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真金白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知你要对付的是哪家主母?”
她娇嗔地抚摸着微凸的小腹,笑得温柔慈悲。
“威远侯府,那个成亲五年都生不出一个子嗣的黄脸婆,许清若。”
我瞬间浑身冰凉。
许清若?
那不是自幼将我拉扯长大、为了侯府典当嫁妆的阿姐吗!
......
我蹲在原地,浑身僵硬发冷。
许清若这三个字让我一阵目眩,双耳发沉。
从记事起我就跟在阿姐身后。
父母早亡,阿姐用米汤和野菜将我养大。
后来她嫁进威远侯府,我被送到青云观随师父学谋术,专替京城主母对付外室。
这五年里,阿姐每次捎信都说侯爷待她极好。
只是府上开销大有些缺钱。
我深信不疑。
这五年我接了上百桩生意,赚来的银子大多都送进了侯府。
沈宛儿坐在对面面带笑容。
她的手掌覆在小腹上,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我。
“怎么,吓傻了?”
我没有理她,双眼盯着桌案上金锭旁边的半敞锦盒。
盒内放着一颗大东珠,表面泛着光。
我双手微微颤抖。
十五岁那年我帮京城赵家主母摆平外室。
她见我年幼丧母,亲手摘下这颗珠子送我。
后来阿姐出嫁,我把珠子缝进嫁衣衬里。
当时告诉她若在侯府过不下去,就当了这颗珠子做盘缠回家。
如今珠子却躺在沈宛儿的锦盒里。
“这颗珠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宛儿歪着头,撇了撇嘴。
“侯爷给的呗。”
“说是从他那黄脸婆嫁妆里翻出来的破烂,让我拿去玩儿。”
她伸出指甲碰了一下东珠。
“不过也就这么一颗能看,其余的嫁妆早就典当干净了。”
“啧啧,堂堂许家嫡女,穷得连件像样的冬衣都置不起。”
这些话让我一阵气闷。
“这桩生意,我不接。”
我将那一箱金锭与锦盒推了回去,桌上的茶盏顺势翻倒在地。
“你的钱,你的丹书铁券,统统拿走。”
“我许衡这辈子只替正妻出头,不替外室作孽。”
沈宛儿停顿片刻,随即大笑出声。
笑声十分尖锐。
“哟,脾气还挺大。”
她拿着手帕擦了擦嘴,站直身子。
“许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住在这四面漏风的破观里,替人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儿。”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沈宛儿见状收起笑容,朝身后的婆子扬起下巴。
那婆子从袖中掏出一把金叶子,直接砸向我的面部。
金叶子边缘划破我的颧骨,渗出一道血痕。
我抓住那婆子的手腕,双眼直视沈宛儿。
“给你三息。”
“带着你的人,你的钱,滚出我的道观。”
沈宛儿眯起双眼,嘴角上扬。
“滚?你让我滚?”
她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珏,丢在我的脚边。
玉珏呈现红色。
正面刻着萧字,底部印着皇家暗纹。
这是威远侯府祖传的血玉珏。
只有侯爷亲自认定的枕边人才能佩戴。
我浑身脱力,向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