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程额角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
“你胡说...”
“胡说?”
我扯起嘴角。
嘴里满是血腥味。
“去年腊月,御史台参你贪墨漠北军粮十二万石。”
“折子都递到御前了。”
“是谁连夜伪造了三份粮草调拨的文书,又买通了户部的书吏替你把账目抹平的?”
萧锦程面部僵硬。
“那三份文书的底稿,每一份上面都有经手人的暗记。”
“我的暗记。”
我撑着碎木渣起身。
膝盖肉里嵌着瓷片,硬生生站直身子。
“萧锦程,你但凡再敢放肆。”
“我就把那三份底稿送到御史台。”
“贪墨军粮,按大黎律,抄家灭族。”
最后四个字落地,道观内鸦雀无声。
沈宛儿最先撑不住,拽着萧锦程的袖子往后缩。
“侯爷,她说的是真的吗?”
萧锦程甩开她的手。
“闭嘴!”
许清若端着哑药站在原地,手指发颤,碗沿磕碰着拇指。
她双目圆睁,面露惧色。
“衡娘,你、你手里当真有那些文书?”
我未作答,擦去嘴角血迹,弯腰捡起断成两半的牌位拢进怀中。
“从今往后,许家的事与我无关。”
“侯府的事更与我无关。”
“你们要纳妾、要开枝散叶、要把正妻的位子让给外室,随你们的便。”
“但我许衡的银子,一两都别想再拿。”
我抱着牌位,一瘸一拐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无人阻拦。
行至门口,我停下脚步。
“阿姐,那碗药你留着自己喝吧。”
“哑了以后,正好省得替沈宛儿说好话。”
我径直往外走,身后传来许清若的抽泣与沈宛儿的质问。
脚踩着碎木与瓷片往外走、
鞋底扎穿也未停步。
走出道观三条街。
我靠在一棵老槐树上,终于撑不住了。
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抱着师父的牌位,无声地哭。
道观毁了。
没了立足之地。
积攒的银票多被侯府搜刮。
手头只剩城外义庄暗格里的三千两保命钱。
我拿不准,萧锦程会不会狗急跳墙,先下手灭口。
但我赌他不敢。
那三份底稿我分藏在三个地方。
他找不到,也不敢赌我是不是在诈他。
只要底稿在,我就死不了。
我在城南租下带院落的宅子,挂上许氏谋堂招牌重新接活。
消息传得很快。
三天后,侯府的人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