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儿捡起血玉珏,拿在半空晃动两下。

“看清楚了吗?”

“侯爷已经许了我平妻之位。”

“等宛儿肚子里的小世子落了地,那正妻的名分都保不住。”

“到时候她一个被休弃的弃妇,连许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将玉珏收好,带着婆子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转头留下一句话。

“三日之期。”

“你若不帮我,我就让侯爷以忤逆的罪名把你这破观封了。”

“让你连替人写状纸的资格都没有。”

门帘落下,凉风吹入屋内。

我站在神案前,视线落在地上的金叶子上。

片刻后,我转身跑进内室。

扯下一截绢布咬破指尖。

用血写就密信,绑在信鸽腿上放出窗外。

这封信寄往许家,交给阿姐与嫡母。

信中说明侯爷在外养了怀孕的外室。

提醒阿姐防备,恳求嫡母出面。

信鸽飞上高空,很快不见踪影。

直到黄昏时分,道观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来人并非阿姐和嫡母,而是嫡母身边的周嬷嬷。

我快步迎上前去。

“周嬷嬷,信收到了吗?”

“阿姐怎么说...”

话音未落,我的左脸重重挨了一记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我向后倒退撞在门框处。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出孽障!”

周嬷嬷大声喝骂。

“侯爷纳妾开枝散叶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大小姐五年生不出一个蛋来,侯爷在外头找个能生养的怎么了?”

“你倒好,写这种大逆不道的密信回来。”

“存心让许家和侯府撕破脸是不是?”

我抬手捂住左脸,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嬷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扔到地面。

我看清了信封上的字迹。

正是阿姐亲笔。

看清信中内容,我呼吸急促起来。

【衡娘,你身为庶出,本就不该抛头露面做那等下作营生。】

【如今更是口出狂言,诋毁侯爷清誉,我许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侯爷纳沈氏入府,是我亲口应允。】

【她肚子里怀的是萧家的血脉,你若再敢从中作梗,便不必再认我这个姐姐。】

【另,侯府近来修缮花销甚大。】

你今年的进项,一并送来。】

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许久。

今年赚来的三万两白银。

是我帮十七家主母对付外室,整整奔波一年的全部所得。

阿姐写下“一并送来”这四个字,让我脸上的伤处隐隐作痛。

周嬷嬷见我沉默不语,稍微放轻了声音。

“大小姐说了,你若乖乖把银子交上来,这件事就揭过去。”

“许家不会追究你写那封大逆不道的密信。”

“嬷嬷还要提醒你一句。”她凑近几分。

“你一个庶女,吃穿嚼用全仰仗许家和侯府。”

“没有大小姐替你撑腰,你连在这京城开道观的资格都没有。”

“识相的,就把密阁里藏着的银票拿出来。”

话音落下,周嬷嬷冲着身后招手。

两个粗使婆子直接走向我存放银票的内室。

我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双臂紧紧抱在身前。

这五年来我给侯府送去十五万两白银。

我从未买过新衣。

冬日手脚冻裂也极少生炭火。

每日两餐只吃稀饭咸菜,省下的银两全交给了侯府。

阿姐说侯府艰难,或者要打点上峰、修缮祠堂。

我都会如数上交。

如今侯爷拿着我的钱养外室,阿姐用我的钱给外室铺路。

我作为庶出连说实话的权利也没有,所有付出都被全盘否定。

我快速转过身,拔出挂在墙上的长剑。

剑身表面,倒映出微弱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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