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许清若。

她独自前来,站在铺子门口红着眼眶。

“衡娘。”

我坐在案前整理卷宗,视线未抬。

“有事说事。”

“侯爷让我来跟你说,之前的事是他鲁莽了。”

“他愿意赔你道观修缮的银子。”

我翻阅手底下的卷宗。

“不用。”

许清若咬了咬唇,往前走了一步。

“衡娘,你手里那些文书能不能还给侯爷?”

“他答应以后不会再为难你。”

我终于抬起头。

“阿姐是来要文书的,还是来看我死没死的?”

许清若被我噎住,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是你姐姐...”

“姐姐?”

我合上卷宗放回桌面。

“姐姐会把妹妹的保命银子刮得一干二净?”

“姐姐会亲手端一碗哑药喂妹妹喝?”

“你要是真把我当妹妹,那天在道观你就该站在我这边。”

“可你没有。”

许清若张嘴无言,半晌后擦拭眼泪。

“衡娘,我也是没办法。”

“侯爷说了,沈宛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嫡子。”

“我若不配合,就直接把我休了。”

“我...我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能去哪?”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我面无表情。

“用你亲妹妹的嗓子、手指、银子,换你一个正妻的虚名。”

许清若浑身发抖。

她站立良久后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转头回望。

我未作理会。

次日,京城传出流言。

称许家庶女许衡,靠色相勾结权贵接脏活。

又传我觊觎侯爷家产,挑拨嫡庶关系,妄图鸠占鹊巢。

铺子大门被人泼洒狗血。

墙面上用白石灰写满毒妇与扫把星。

主母们纷纷退单,无人愿与背负毒妇骂名的谋士来往。

这是沈宛儿的手段。

她在京城贵妇圈经营多年。

几句添油加醋的闲话,足以把我这十年的口碑毁得干干净净。

铺子开不下去了。

我把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天。

我并不惊慌。

替大户主母对付外室多年。

我深知,真相确凿,流言自破。

耗费三日整理账册,记下替侯府打点的所有事项。

替萧锦程挡灾的花费与人情往来,皆附带信件与人证。

我带上账册去见靖安伯府的杨夫人。

五年前她丈夫在外养了个戏子,逼得她差点投了井。

是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替她拿到了铁证,逼着靖安伯写了悔过书并遣散了外室。

从那以后,杨夫人成了我的后盾。

她见了我那份账册,气得当场摔了茶盏。

“许衡,我早说过,萧锦程那个东西不值得你搭这条命进去!”

“那你帮不帮我?”

她紧盯我满身的伤痕与脸上的结痂。

“帮。”

杨夫人红了眼圈。

“你替我挡过那么多风雨,今天轮到我了。”

她命人连夜抄写三十份账册,分送给受过我恩惠的各家主母。

三日内流言平息。

主母们开始在各自圈子内替我澄清事实。

“许衡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谋士。”

“她从不替外室办事,更不可能觊觎什么侯府家产。”

“你们不知道,侯府能有今天全靠许衡一个人撑着,那萧锦程就是个绣花枕头。”

“沈宛儿?”

“呵,一个靠肚子上位的外室,也配跟许衡相提并论?”

京城的贵妇圈里传开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威远侯养外室、吸庶妹血汗钱、忘恩负义。

沈宛儿的娘家在京城做绸缎生意,靠的就是贵妇们的订单。

失去客源后,连关三间商铺。

沈宛儿急了。

她找了京城最有名的说书先生,编了一出我的烂戏,在茶楼里到处说。

说我许衡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朝中权贵,做的是皮肉生意。

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攻击我的谋士身份,而是直接攻击我的名节。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书生还写了酸文骂我。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手里还有一张她根本不知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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