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剑平举,直指周嬷嬷的脖颈。

“叫她们出来。”

周嬷嬷向后退开半步,双眼瞪圆。

“你敢?”

“你敢对我动刀兵?”

“我是你嫡母身边的人!”

“嫡母?”

我迎上她的视线开口。

“许家的嫡母,吃我的、花我的、用我的。”

“五年十五万两白银,全是我一个庶女在养。”

“如今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你们就要来抢我最后的保命钱。”

“周嬷嬷,你告诉我,这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嬷嬷吞咽口水,视线偏向一侧,嘴角扯动。

“道理?庶出就是嫡出的垫脚石,这便是许家的道理。”

“你有本事赚银子,那是你的造化。”

“可你姓许,你赚的每一两银子都该姓许。”

“大小姐是嫡女,许家的一切都该围着她转。”

“你不服?行。”

“明天我就让嫡母一纸文书把你从族谱上除了名。”

“看你还拿什么在京城立足。”

我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滚。”

周嬷嬷闭上嘴,带着两个婆子快速退出门外。

她跨出门槛时转过头来看着我。

“许衡,你等着。”

当夜我并未入睡,盘腿坐在蒲团上。

我将阿姐五年来的信件全部翻出。这才察觉,每一封都在要钱。

信里从没问过我挨没挨冻,是否生病挨饿。

次日清晨,道观的大门被人破开。

两扇木门倒在院子地面,当场裂成数块。

沈宛儿带着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的侯府护院站在门外。

她用一把团扇遮住口鼻,双眼眯起。

“许衡,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不要。”

她抬起下巴。

“砸。”

屋内桌椅被人掀翻砸烂。

文书卷宗碎裂一地。

药童缩在墙角抱住头部。

我握着剑冲向人群,接连划伤两名护院的手臂。

一根木棍从侧后方挥来,击中我的后背。

我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我咬紧牙关站定,手持长剑退到祖师爷牌位前方。

这块牌位是师父生前留给我的。

师父临终前叮嘱。

只要牌位在,道观和手艺就在。

我张开双臂挡在木牌前方。

沈宛儿站在一旁放声大笑。

“啧啧,跟条护食的野狗似的。”

“许衡,你这辈子就守着这块破木头过吧。”

此时一名护院绕到侧面,起脚踢中我的膝盖内侧。

我双腿弯曲,直接跪在地面。

膝盖压住地上的瓷片,我倒吸一口凉气。

长剑脱手掉落,滑向前方。

我跪在杂物堆中,散落的头发挡住视线。

沈宛儿走到我的面前。

用扇面在我眼前挥动。

“跪着的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出声,转头望向门外。

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声音听来极像阿姐那匹红鬃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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