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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最爱用拉黑微信来惩罚我。

而我，每次都像条狗一样，跪着求他们把我加回来。

第一次被拉黑，是饭桌上反驳了我爸一句。

我在卧室门口跪了三天，他们才通过好友申请。

第二次被拉黑，是高考志愿没按我妈的意思填。

我放弃了就读985的机会，重读高三，考上一所普通一本。

拿到新录取书那天，他们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第三次被拉黑，是出差错过陪他们过周末。

我推掉百万订单，飞三千公里回来负荆请罪。

这次不一样。

我妈要我挪用公款给姥爷办寿宴。

我拒绝后，她发来信息。

“沈瑶，你就是不孝，姥爷那么疼你，你真是个白眼狼。”

我盯着“不孝”两个字看了三秒，反手把爸妈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

下班到家，我刚打开门，就看到爸妈就坐在沙发上。

我妈脸色阴沉，冷冷看着我。

“沈瑶，你真是长本事了，现在居然敢拉黑我和你爸？”

我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来了？

我爸坐在一旁没吭声，但那种压迫感比我妈开口骂人还难受。

他向来这样，冲锋的是我妈，他是压阵的。

我换鞋走进去，把包挂起来。

“妈，爸，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提前说你好躲着我们？”

我妈冷笑道。

“你翅膀硬了，敢拉黑父母了，我们来问问，沈瑶，我们哪里对不起你？”

我深吸一口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对面的沙发上，他们并排坐着。

这个距离让我想起小时候被罚站，他们也是这样坐着看我。

“你姥爷的寿宴。”

我妈瞪了我一眼，直奔主题。

“你到底管不管？”

“管不了。”

“什么叫管不了？你卡上不是有20万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客户的项目款。”

我说。

“挪用了要坐牢的。”

我妈皱起眉头，不屑地看着我。

“又没让你不还。先用着，回头你再填回去不就行了？”

“不行。”

“怎么不行？”

“账是平的。”

我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下来。

“但只要查，一笔一笔都有记录。”

“钱从账上出去，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都查得到。这叫挪用公款，要坐牢的！”

“坐牢”两个字落下去，客厅安静了一瞬。

我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别吓唬你妈，你们公司那么大，差你这点钱？”

“不是差多少的问题。”我说。

“是犯法。”

“我不管。”

我妈开始抹眼睛，眼眶红了。

“你姥爷八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么一回。”

“你小时候他多疼你，你都忘了？现在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这个眼神出现，我就该低头认错了，就该乖乖听话了。

我叹了口气，给她递了张纸。

“妈，我这月工资还没发。发了给你转两千，给姥爷买点东西。”

“两千够干什么？”

我妈声音尖起来。

“你姥爷要摆二十桌，一桌菜就三千五！”

“那我没办法。”

“行了。”

我爸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瑶瑶，这事你再考虑考虑。你妈也是为了家里好，你姥爷那边亲戚都看着呢，你不出这个钱，你让爸妈脸往哪搁？”

我有些心累，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出了这个钱，我就进去了。爸，您想去看守所看我吗？”

我爸脸色一变，拎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拉住了。

“走，先回去，让她自己想清楚。”

他们走到门口，我妈又回头看着我。

“沈瑶，你别后悔！”

门“砰”一声摔上。

第二天中午，我去公司食堂吃饭，刷卡机“滴”一声响起刺耳的警报。

“余额不足。”

打饭阿姨把餐盘往回一拉。

“姑娘，卡里没钱了。”

这张卡是我刚工作时候用我妈身份证办的，一直用着。

每个月发了工资，留一千在卡里用，剩下的全部转给我妈。

我打了客服电话。

“您好，这张卡昨天在柜台办理了挂失……”

听到客服的话，我僵在原地。

那边见我一直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公司群里弹出来同事艾特我的信息：

【沈财务，是今天发工资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带着身份证跑下楼，走进了公司旁边的银行。

揣着新卡回到办公室，我的心才算落了地。

我变更了我的工资收款账户，开始提交工资发放。

手机震了一下。

工资到账短信：8236.42元。

到账的银行卡，是我新办的。

我坐在办公室，对着到账短信，看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拥有自己的工资。

晚上回到家，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陌生号码。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沈瑶，你妈问你是不是今天发工资？】

我没回。

陌生电话又打过来，我没接。

短信又来了，这次是我妈发的。

【沈瑶，你是不是换卡了？】

【我告诉你，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换一百张卡也是我女儿！】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想起第一次被拉黑那天。

那会儿是大一的寒假。

饭桌上，我爸说菜要多放些盐才有味。

我说，少盐对身体好，吃太咸会高血压。

当晚发现被他们拉黑，我慌得不行，跟我妈求情。

她冷冷地说。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加回来。”

我当时认错了，在他们卧室门口跪了三夜。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我妈发的短信。

【沈瑶，你行，我告诉你，这个家，你不要回来了。】

我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