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天之后，我妈消停了半个月。

我也消停了半个月。

每天公司医院两点一线。

给姥爷送饭，陪他说话，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

姥爷出院那天，我刚办完手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瑶瑶，是我。”

我妈的声音。

我站在医院大厅，看着窗外。

“有事？”

“瑶瑶，妈错了。”

我愣了一下。

“妈真的错了。”

“这些天妈想了很多，是妈不对，不该逼你，不该举报你，不该……不该那么对你。”

我没说话。

“你爸也说我，说我把你逼太狠了。”

“瑶瑶，妈就是急，就是怕你不认我们这个家了，所以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哭腔。

“瑶瑶，你原谅妈好不好？你把妈微信加回来，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天。

“你们在哪？”

“啊？”

“我问你们在哪。”

“在……在你们公司楼下。”

我挂了电话，把姥爷扶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我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大门口。

我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爸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车停下，我让司机等一会儿，自己下了车。

我妈看见我，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瑶瑶！”

我站在她面前。

“瑶瑶，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拉着我的手，手冰凉。

“这些天妈睡不着觉，一想起来就难受。”

“你是我闺女，我怎么能那么对你？”

我爸走过来，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

“你妈给你包的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我看着那个塑料袋，没接。

“妈当着你们同事的面给你道歉。”

我妈真的转身，对着公司大门喊起来。

“沈瑶的同事们！我给我闺女道歉！我以前做得不对！我逼她拿钱，还举报她！我错了！”

几个下班出来的同事停住脚步，往这边看。

我妈还在喊。

“我闺女没错！是我这个当妈的糊涂！你们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我看着她。

她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瑶瑶，你原谅妈，把妈加回来，妈以后好好对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当着我妈的面，点开微信。

找到她的头像。

添加到通讯录。

发送。

我妈眼睛亮了。

“瑶瑶......”

我点进设置。

拉黑。

我妈愣住了。

“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您教我的。”

“您把我拉黑了三次,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话。”

“您说，我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加回来。”

我收回手机。

“那我也跟您学，您什么时候把我哄高兴了，我什么时候把您放出来。”

我妈的脸僵在那里。

我转身往车里走。

“沈瑶！”

她在后面喊。

“我是你亲妈！”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走吧。”

车子开出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原地，我爸在旁边拉着她。

她没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