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公司HR主管给我打来电话。
“沈瑶,举报的事查清了,诬告。你明天回来上班吧。”
我握着手机,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
“举报人那边......”
“来撤过了。”
HR主管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你妈来的,在公司楼下拉着我手哭了一小时,说都是误会,她不懂,瞎举报的。”
我没说话。
“行了,回来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
是之前拉黑我的亲戚们加我好友,我一个都没点通过。
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进了病房。
姥爷靠在床上,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些。
床头柜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四万五千六。
我妈还回来的。
姥爷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瑶瑶,这钱……你拿着吧。”
我把信封放回床头柜。
“姥爷,这是您的钱,您自己收好。”
姥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妈和我爸走进来。
我妈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扯出一个笑。
“瑶瑶也在啊。”
我没吭声。
我爸走到病床另一边,咳嗽了一声。
“爸,身体好些了吗?”
姥爷点点头。
我妈在床边坐下,看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爸,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姥爷看着她。
“什么事?”
我妈搓了搓手。
“就是……您这身体也这样了,咱们是不是该把家里的事安排安排?”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她。
“您那套老房子,还有您攒了一辈子的那些存款......”
我妈顿了顿。
“您看,是不是该立个遗嘱了?”
姥爷愣在那里。
我看着我妈,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让我跪下的时候,就是这种笑。
“妈。”我开口了。
我妈扭头看我。
“姥爷还活着呢。”
我的声音很平。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了。
“我就是提前安排一下,免得以后麻烦。”
“什么麻烦?”
我往前走了一步。
“姥爷走了以后,谁拿房子谁拿钱的麻烦?”
我妈的脸沉下来。
“沈瑶,你怎么说话的?”
我爸也开口了。
“瑶瑶,你妈也是为了家里好,你姥爷这些财产,迟早要分的,提前说清楚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他们俩。
姥爷坐在床上,手攥着被子,一声不吭。
“所以您二位今天来,不是看姥爷的,是来分遗产的?”
“什么分遗产......”
我妈站起来。
“我们是来商量!你姥爷的房子存款,总得有个说法吧?你姥爷疼你,你当然不着急,可我们呢?我们照顾他这么多年,不该得点什么?”
“您照顾姥爷?”
我看着她。
“姥爷的养老金您取了,姥爷住院的护工费您报过吗?姥爷想吃点好的,您买过吗?”
我妈的脸涨红了。
“你......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是他女儿,我照顾他几十年......”
“那您急什么?”
我打断她。
“等姥爷百年之后,该您的自然跑不了。”
“您现在逼着他立遗嘱,是怕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姥爷忽然咳了一声。
“你们都别吵了。”
我们看向他。
姥爷看着我,又看看我妈。
“我……我再想想。”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爸,您好好想,我们是为您好。”
她拉着我爸站起来。
“明天我们再来看您。”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了的对手。
门关上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姥爷。
姥爷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掏出手机,给表哥发了条微信。
【哥,明天上午方便来医院吗?把二姨小姨舅舅他们都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