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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脸彻底白了。

“沈瑶，你......你调查我？”

“我没调查你。”

我收回手机。

“我只是想知道，姥爷的养老金去哪里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监护仪在响。滴滴，滴滴。

我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爸看着我，目光复杂。

“瑶瑶——”

我爸刚开口，我妈猛地推开他，冲到我跟前。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眼睛瞪着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她。

“姥爷的养老金，每个月七千六，这半年四万五千六，加上之前零零总总的，至少六万多。”“妈，这笔钱去哪了？”

“那是你姥爷给我的！他愿意给我！”

“姥爷清醒的时候问过我，说他的养老金怎么取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姥爷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密码。”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又刷地白下去。

“你......你......”

她指着我的手在发抖。

我绕过她，走到姥爷床边。

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闭着眼睛，眼角有泪渗出来，顺着皱纹往下淌。

我握住他的手。

“姥爷。”

姥爷没睁眼，但他的手攥紧了我的。

“瑶瑶……”

他的声音很轻。

“算了……”

我妈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我爸走过来，压低声音。

“沈瑶，这事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

“爸，我妈举报我挪用公款，公司让我停职调查。”

“姥爷的养老金被她取走，这事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你非要闹成这样？”

“是我在闹吗？”

我松开姥爷的手，站起来。

“妈举报我的时候，想过后果吗？她让我挪用公款的时候，想过我会坐牢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现在报警。”

“你敢！”

我妈尖叫起来，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拨出了110。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我妈愣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沈瑶！你疯了！”

她声音发抖。

“那是你姥爷！他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姥爷的钱是他的，不是你随意支取的提款机。”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了地址和情况。

“好的，我们马上安排民警过去。”

挂断电话，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我妈站在那里，嘴唇发白，攥着拳头。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她，终于开口。

“沈瑶，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们俩。

“第一，去公司撤了举报，给我澄清。”

“第二，姥爷的养老金，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第三......”

我顿了顿。

“以后不要再拿亲情来要挟我。”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

“刚才谁报警了？”

我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沈瑶……”

我没吭声。

护士身后，两个民警走进来。

“谁报的警？”

我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

民警看向我妈。

“你是被举报人？”

我妈愣了几秒，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瑶瑶，我撤举报，我去撤！你别让警察抓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那养老金的钱呢？”

“我还！我马上还！”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民警看着我们。

“什么情况？”

我妈抢在我前面开口。

“没事没事，家庭矛盾，我们自己解决，不麻烦你们了。”

民警看看她，又看看我。

“家庭矛盾？”

我沉默了几秒。

“对，家庭矛盾，暂时不用处理了。”

民警点点头。

“有事再报警。”

他们走了。

护士看了我们一眼，也退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妈站在那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我看着她。

“妈，三天之内，撤了举报。姥爷的钱，还回来。”

她没说话。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

“沈瑶。”

我妈在身后叫我。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真要这样对你妈？”

我转过身。

“是您先这样对我的。”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很亮。

我听见身后姥爷轻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