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子解散时,师傅咳着血抓着我的手,交代后事。
“去教坊司找你师姐金凤,她现在是京城花魁,你去投奔她,最起码能混口饱饭。”
我抱着一把破琵琶,一路沿街卖唱讨饭,终于混进了那艘金碧辉煌的画舫。
刚要拿出信物相认,就见她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画舫自杀。
我一脚踩灭火星子,顺手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不就是渣男跟寡妇跑了吗?”
“你怎么能自轻自贱?师傅还说你是咱们戏班的榜样!”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仅是个男的,也不是我师姐金凤。
......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心,正准备继续骂醒这个恋爱脑师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猛然发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金凤师姐可是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的女娇娥,怎么会长出男人的喉结?
我吓得转头就朝舱门狂奔。
手还没碰到门栓,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我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狠狠掼在坚硬的舱壁上。
一只手死死卡住了我的脖颈。
“师……师姐……”
我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缓缓凑近。
“你的手,真的很欠。”
这时,画舫外骤然爆发出喧闹声。
无数火把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锦衣卫办案!全面封锁教坊司!”
“仔细搜寻废太子萧明彻的下落!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大邺朝那个因为谋逆被废,流放三千里却在半路屠杀押送官差,彻底销声匿迹的疯批太子。
我竟然给了这个杀神一个大逼兜。
“既然你坏了我的好事,那就用你的命来填吧。”
冰冷的刀锋直接挑开了我的外衣,停在心口的位置。
我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我……能帮你……躲过去!”
刀尖刺破了里衣,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萧明彻看着我,眼神满是轻蔑。
“凭你?”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画舫的甲板。
“搜!底舱的杂物间也不要放过!”
锦衣卫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我顾不上脖子上的剧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呜!”
紧接着,我又变换了声线,模仿出另一只野猫凄厉的嘶吼。
这是戏班子里的口技绝活,我练了整整十年。
甲板上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头儿,是野猫在底舱打架。”
“别管野猫!去二楼天字号房查探!废太子喜欢藏匿在脂粉堆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顺着木楼梯朝上走去。
我浑身脱力,顺着舱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萧明彻慢条斯理的收起匕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
“有点意思。”
他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班主让你来投奔金凤,对吧?”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怎么会知道班主临终前交代我的话?
萧明彻松开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五官轮廓赫然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金凤师姐。
“真正的金凤,早就被孤活剥了皮,丢进江里喂王八了。”
我看着师姐的人皮,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吐出来。
他站起身,将那张人皮砸在我的脸上。
“既然你顶替了她的用处,那就跟孤走吧。”
我不能跟他走,他是个疯子。
我猛的抓起地上的破琵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他连躲都没躲。
琵琶重重砸在他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木屑飞溅,划破了我的侧脸。
萧明彻偏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木屑,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好,很好。”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粗暴的拖拽起来。
头皮传来剧痛,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嗜血的眸子。
“孤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畜生了。”
他一脚踹开舱底隐藏的暗门。
底下是滚滚江水。
“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去江底陪你的金凤师姐吧!”
他毫不犹豫的将我推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
我看到萧明彻站在暗门边,冷冷的俯视着我。